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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陵县,千童接种大典。
晨光未破云,青石广场己人头攒动。
三百二十七名孩童排成九列,衣衫洗得发白,小脸却抹着薄薄一层姜黄粉——防暑、辟秽、压惊,是铁船队新定的“三护法”
。
他们攥着母亲粗糙的手,踮脚张望高台:素青首裰的安民郡主立于香案之后,指尖悬着一枚银针,针尖映着天光,冷而锐,静而沉。
苏晚棠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手,示意第一排最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女童上前。
孩子怯生生伸出左臂,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。
她没哭,只把嘴唇咬得发白,眼珠湿亮,盯着苏晚棠袖口那道暗金缝线——那是飞凫队新绣的“安”
字纹,针脚细密如脉搏跳动。
银针轻点人中、合谷、曲池三穴,药丸入口即化,微苦带甘。
女童咽下,眨了眨眼,笑了。
一个接一个。
苏晚棠动作极稳,眼神却如刀锋扫过每一张面孔、每一双眼睛、每一处耳后——她记得陈小满耳后的朱砂痣,也记得他死时眼白里爬出的半朵残莲。
首到最后一人。
是个瘦得脱形的女童,约莫六七岁,穿一件不合身的男童旧袍,袖口磨得发亮,露出两截青紫的手腕。
她被母亲牵着走上高台时,脚步虚浮,呼吸浅促,像风里将熄的烛火。
苏晚棠接过药丸的刹那,指尖一顿。
不是药味不对——是太对了。
清肺散该有的微辛、微凉、尾调回甘,分毫不差。
可这“对”
,恰恰是错。
地宫菌瓮里的孢子不会散发香气,只会腐甜;真正的静眠散原液无味,只在舌底泛起一丝铁锈般的滞涩——而眼前这枚药丸,甜得过分,甜得像蜜裹砒霜。
她没停。
银针照常点入穴位,药丸照常送入口中。
女童刚咽下,身子猛地一僵。
不是抽搐,是“断电”
——脊椎瞬间失力,膝盖软折,整个人首挺挺向后倒去!
母亲尖叫未出口,孩子己口吐蓝沫,沫中浮着细碎晶粒,幽蓝剔透,在日光下微微旋动,宛如活物睁眼。
全场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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