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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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万人碑无字我心即史笔（第2页）

“嘘！

你没见影龙司的人昨儿连夜封了七家书坊？这碑……怕是‘无字诏’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人群忽如潮水分开。

墨史君来了。

他未着官服，一袭素灰锦袍，腰悬玉刀，步履沉静，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弦上。

他绕碑一周，指尖拂过冰凉石面，唇角微掀：“无字之碑？不过墓石罢了——活人不立，死人不铭，空留一面镜子，照谁？照自己么？”

西周霎时寂静。

苏晚棠立于碑前，未戴郡主冠，只束高马尾，一袭墨蓝劲装，腕间银晕沉寂，三百六十道旧痕却隐隐泛着微光，如皮下蛰伏的星轨。

她抬手，不指墨史君，不指围观百姓，只轻轻按在碑面中央。

“你说它是墓石？”

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压过风声、人声、远处更鼓残响，“可若天下皆为坟茔，谁来掘土？谁来捧灰？谁敢在碑上刻下第一个字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、麻木、犹疑的脸，最后停在墨史君脸上。

“你删得尽奏报，烧得光邸抄，改得掉钦天监密札上的朱砂批注……”

她唇角一扬，冷冽如刃，“可你挡不住人心落笔。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“无字碑，照肝胆！”

清越童音自人群后方炸开！

小墨鱼领头奔出，十岁孩童赤脚踩过青砖，衣衫破旧，却挺首脊梁。

他身后，百余名孤儿紧随而至，有跛脚的、失聪的、断指的、脸上还带着溃烂药膏未净的痂——可人人手中攥着一支狼毫，笔尖蘸的不是墨，是石髓膏混寒潭水，遇肤即显银痕，遇布即渗靛青，遇石则蚀出微凹刻线！

他们绕碑疾走，边跑边唱，歌声稚嫩却锋利如刀：

“无字碑，照肝胆，

谁写史，谁就烂——

烂在饭碗底，烂在药罐沿，

烂到你娘喂你的粥里，

也尝得出苦味来！”

歌声所至，人群骚动。

卖炊饼的老妪默默将怀中米袋翻转，粗麻内衬上，细密小字正随阳光晃动：丙字柒号非死士，乃实验体；码头扛包的汉子解下汗巾擦脸，低头一瞥，汗巾角绣着半句童谣，针脚之下，竟还藏着一行蝇头小楷：太医院验尸簿，秋防大营，三十万具，无名；就连两个影龙司便衣，下意识摸向腰间钱袋，指尖触到内衬凸起的刻痕——是昨晚赈粮发放时，灰线姑亲手塞进他们袖中的陶片残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