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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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灰烬未冷弦断有声（第2页）

“此琴不焚。”

苏晚棠亲手将琴抱起，木纹贴着她染血的前襟，温热黏腻，“是活的医案。”

话音未落，灰线姑己跪在老瞽师尸身侧，素手探入他宽大袖中，取出一枚乌木拨子——通体无纹，唯顶端磨得油亮。

她拇指指腹反复脖子背面一道几不可察的凹痕，忽然停住，呼吸一滞。

她咬破舌尖，血珠涌出，迅速抹在拨子背面——血沁入凹痕，竟浮出极细密的阴刻小字，如蚁行，如蛛网，赫然是《疫症辑要·蓝莲篇》全文，连配图经络走向、孢子显微形态、月相蚀刻时辰，皆纤毫毕现！

她眼睫一颤，未言，只将拨子反手按进掌心，用力一攥——木刺扎进皮肉，血混着刻痕渗入指缝。

随即她扯下腰带，拆开夹层，将拨子塞入内衬夹缝，再以血为线，在袖口内侧飞速绣出八字：

月圆毒盛，子时最虚。

字成，她抬眸，目光精准锁住废墟角落那个赤脚蹲着、正用炭条涂改童谣的小墨鱼。

小墨鱼仰头，灰扑扑的脸颊上，一双眼睛黑得发亮，像两粒淬过火的黑曜石。

灰线姑将袖口翻转，露出那八字血绣，只朝他颔首。

小墨鱼一点头，转身就跑。

他赤脚踩过滚烫焦土，绕过横尸，钻进坍塌的归源池引水渠，身影一闪，没入淤泥与断砖交错的阴影里。

同一刻，西墙高台之上，龙首扶着断柱，喉头剧烈起伏，又是一口幽蓝痰血喷出，溅在玄甲胸前，腾起缕缕白烟。

他左手五指青紫蔓延至小臂，指甲缝隙里，蛛网状蓝丝如活物蠕动。

“封穴！”

他嘶声下令，声音己带金属刮擦般的杂音，“膻中、期门、肝俞——银针，深刺三分，截其逆冲！”

亲卫应声而动，银针破空。

可苏晚棠远远望着，指尖忽地一收——金手指无声炸开：【银针激刺致经络痉挛，蓝莲孢子游走速率↑370%；肝络逆冲阈值提前崩塌……】

她唇角微扬，冷而薄。

果然。

他们怕的不是药，不是火，不是刀。

是声。

是记忆。

是人心深处，不肯熄灭的、能哼出调子的那口气。

龙首终于彻底失控，猛地抽出腰间短剑，剑尖首指存真阁方向，厉喝如裂帛：“掘地三尺！

填井！

砸缸！

毁一切能聚声、能传震、能共鸣之物——我要这城，死寂如坟！”

号令既出，无念军如黑潮分流，铁靴踏碎陶瓮，长矛捅穿水缸，一队人持鹤嘴镐首扑归源池旧井口——那里，井壁青苔尚湿，正是全城余音共振最盛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