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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嘴上骂著,动作却极快地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绣工精致的荷包,不由分说地塞进红袖怀里,压低声音道,“你那一匣子首饰太过扎眼,我替你收著了。
这荷包里有足够你安身立命的银票。
听我的,就在京城呆著,哪儿也別去!
有那个煞星……有他在京城镇著,没人敢动你!”
“可是……”
红袖还想说什么。
“別可是了!”
沈明月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日子还长著呢!
先安顿下来再说!”
肖尘自然是听不到她们两人这番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他只是站在厅內,望著红袖那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初遇时,她在擷芳楼的舞台上,一身红衣似火,翩若惊鸿、婉若游龙的绝美舞姿。
那一幕,曾真切地惊艷过他的时光。
沈婉清轻轻走到他身边,温柔地挽住他的手臂,仰头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悵然,柔声问道:“相公若是捨不得……不如,我去把她追回来?红袖妹妹也是身不由己,如今既已坦白,往后若能没了那些束缚,待你定是一心一意的。”
肖尘收回目光,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想走,是她自己选的路。
若我强行留下她,难免在她心里留下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向沈婉清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带著点回忆的意味,“就像当初你我初见,我即便……即便对你有所好感,也不能明知你身有婚约,就不管不顾地把你抢了去吧?总要有些规矩。”
沈婉清闻言,不知想起了什么,白皙的脸颊上突然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,她微微垂下眼睫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著一丝大胆的娇憨:
“其实……其实当时我心里偷偷想著,若……若真被你那样的人抢了去,也是……也是很好的。
你那时若真的来抢……我……我是不反抗的。”
肖尘一愣,隨即失笑,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。
差点忘了,自己怀里这个看似最是知书达理、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,骨子里,原来也是个藏著不安分心思的小女子。
红袖离去时那决绝而淒凉的背影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,带著未散的泪意。
肖尘尚未来得及將这缕情绪细细梳理,管家便已悄无声息地再次上前,躬身稟报,语气比以往更加恭谨,甚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急於撇清的坦诚:“侯爷,皇后娘娘驾到,已在门外。”
这管家不愧是混跡京城的人精,早已將府內形势看得分明,知晓在这位爷面前,任何虚与委蛇和小心思都是徒劳,甚至可能引火烧身,倒不如彻底坦诚,或许还能保个平安。
沈婉清听闻皇后亲至,下意识地蹙了蹙秀眉。
她对於面对这等执掌天下权柄、周身縈绕著无形威压的大人物,依旧心怀怯意,便轻声对肖尘道:“相公,我……我先回后宅了。”
隨即带著同样面露惶惑的月儿,匆匆避入了內院。
庄幼鱼此次前来,依旧只带了那名脸覆冰冷铁面、如同磐石般沉默的护卫海兰。
肖尘看著这位皇后,目光在她那张兼具风韵与威严贵气的脸上停留片刻,基於对美好事物本能的几分好感,他难得地开口提醒了一句,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:“你就只有这么一个护卫?这做法,很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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