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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这些武功高手平日看她,是不是会觉得脆弱如幼崽?
她指尖悄悄抠紧桶沿:“倘若师傅刚才那句‘尚可’是诈……”
她不敢往下想,只觉后背的温水忽地凉了两度。
容不得她多想,师傅脚尖在崖边青石一点,身形已如仙鹤展翅般斜掠而出。
青袍展成扇形,借着山风向前滑翔两丈,袍角扫过一朵白云,惊得云絮四散。
“哇——!”
她不由惊呼,他脚尖在山岩上连点数下。
身旁的松树从清晰的墨绿缩成模糊的绿影,风声也从‘呼呼’变成尖锐的‘嘶鸣’。
在她眼中,他动作轻盈潇洒如鹤舞风中,仿佛她和那木桶没有一丝重量。
她看得眼中发亮,手指紧扣住木桶边,指尖激动得颤动,畅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。
风势骤歇时,她后背轻轻撞在桶壁上。
师傅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,身形顺势矮了半寸,木桶便稳稳落地,连桶底的木塞都没晃动分毫。
他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鬓角,青袍下摆如荷叶般缓缓垂落,方才凌厉的破空之势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指尖的麻意传来,刚才扣得太紧,她指甲都白了,这才听见自己的心跳,砰、砰,一下一下敲在桶壁上。
鼻尖先捕捉到一股药草香,眼前陌生院落里晾晒着大片墨绿色叶片,石桌上摆着捣药臼,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。
她忽然觉得——好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见草药叶背面,水珠滚落的细响。
紧接着,是师傅极轻的叹息。
她捕捉到这声叹息,桶中的温水仿佛又凉了两度。
“张婶,”
师傅终于开口,声音也沾了药香,“带小姐下去梳洗。”
一个高壮妇人闻声快步从院中小跑着出来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她刚开口,就被师傅打断,“先疗伤。”
疗伤?
一阵“叮、叮、当,”
金属清脆响声响起。
素姨身姿矫健步入院中,一身苗银首饰在阳光下闪亮,撞出细碎响声,由远及近,步步紧逼。
那响声清脆,却像敲在杨洁的神经上。
“老爷子好脚力,我一路追都没追上。”
素姨说话时目光却望着杨洁,像在打量稀世珍宝。
杨洁瞳孔微缩,手指无意识紧捏。
她很熟悉这种目光——这是一种充满评估意味的、令人不安的审视目光。
廖师傅不接茬,只侧身把她挡在影子里,以目示意张婶上来做事。
素姨见张婶抬起杨洁的木桶,就往屋里送,剑眉微竖,“老爷子,你这是干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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