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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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街高楼（第5页）

“你先考中了再说罢！”

他是不怕这样的威胁的，一年近万名考生，能中的也不过二百来个，绝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。

几人见李探花来了，连忙作揖的作揖，给他搬椅子的搬椅子，连声地道：

“你老人家怎么竟亲自来了，难道嫌咱们这点事都办不好？”

李探花说：

“打盆水来。”

立刻有个人唯唯诺诺地去了，一会儿端来一瓷盆的水，放在桌上。

李探花微笑着向众人道：

“我也是入过这扇门的，这其中的门道，我最清楚不过，就不闹些虚文了。

这盆是皇上赐下的宝盆，盛上水，就是一面照心的宝镜。

各位举子可在进场前来这儿照一照，让我瞧瞧大家的心诚不诚？”

他这番话说出来，几名衙役就忍不住偷偷地笑，而且拐了去打水的那个一下。

原来这哪里是什么皇帝赐的宝盆，不过是门子的洗脚盆，因为李探花忽然要一盆水，仓促间上哪儿给他找些讲究器皿去？只好就近赶快取来，反正他也不知道。

自然举子们也是不知道的，全都口称唯唯，进场之前先行照过。

一直又过了三四十个，到一个脸上有痣的壮年举人这儿，他远远地朝盆伸了伸头，脸上露出些不屑的神气，就又大步往门里迈。

李探花忽然伸脚把他拦住，道：

“站住。”

那举子板着脸道：

“大人，该查的都查过了。”

“这可是面宝镜，好好儿照一照吧。”

那举子无奈，只好走到水盆面前，和自己在盆中模糊的倒影互相瞪视着。

忽然，李探花悄悄地走到他身边，猛然把他的脑袋往水里一摁，这人自然是狠命挣扎，可是李探花绝不放手。

他虽然身材纤细，可是这个粗壮的汉子于窒息的绝境之中，求生欲所激发出来的全副力量竟然也挣脱不了他。

过了大概数十漏的工夫，他才将手放开，那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下，呼哧哧直喘气，前襟湿了一大片，满脸是水，用袖子自己抹着。

抹着抹着，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，手竟然不敢放下了。

几名衙役也明白了过来，喝道：

“拿着！”

便将这人制住，揪着发髻要他抬起头来。

原来他脸上的那颗痣已然给洗掉了。

当日入贡院虽然也要比对样貌，但都是当地官员呈上来的形貌描写，颇易混淆，也很容易做手脚。

虽然也有同乡彼此做保的规矩，但一般来说，这些保人都是提前就打点好了的，由此冒名顶替的事件层出不穷，有查出的，也有没查出的，而且没查出的当然更多得多。

李探花道：

“拿去。”

那人立时便被两名衙役押去顺天府衙。

考生们直愣愣地看着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李探花又在那椅子上坐下，想着翟銮的两个儿子当然就在这帮人里头。

当然还会有两兄弟的蒙师崔奇勋，和翟家的亲家焦清。

两兄弟他自然认得，三年前见过一面，都比他大个五六岁。

可是崔氏和焦氏却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