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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煞教行事诡秘,你万事小心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从储物袋里取出个小玉瓶,递过来,“这是我炼製的『清心丹,对付邪祟迷魂有些用处,你收著。”
寧不凡伸手去接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玉瓶落在他掌心,带著点微凉的温度。
“多谢师姐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该做的。”
陈巧倩別过脸,看向远处的灯影,声音轻得像嘆息。
前面钟卫娘正拉著刘靖说笑,宋蒙的大嗓门时不时传来,武炫的身影在灯笼下忽明忽暗。
而他们俩走在后面,隔著半步的距离,说不上几句话,却又不得不伴著彼此的脚步往前挪,像被无形的线牵著,尷尬里掺著点说不清的微妙。
夜空中的孔明灯还在升,一盏接一盏地往圆月飞去。
寧不凡握著掌心的玉瓶,只觉得这中秋前夜的风,比往常更暖些,也更让人不知所措些。
陈巧倩望著街边流转的灯影,眼底漾著从未有过的鲜活光彩,轻声道:“小时候家里管得严,从记事起便只知打坐练气,连镇上的庙会都没去过。
爹娘总说,修仙者当斩断俗念,这些凡俗热闹是修行的阻碍。”
她抬手拂过一盏悬在头顶的兔灯,纱纸上映著的玉兔影子落在她脸上,柔和了眉眼,“今日才知,原来人间佳节是这般模样,比功法註解有趣多了。”
寧不凡听著她的话,心头忽然一动。
眼前的灯火、喧闹、身旁女子带著新奇的侧脸,竟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——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他还未踏上修仙路时,曾陪心仪的姑娘逛过的夜市,也是这般灯影绰绰,人声鼎沸,姑娘手里举著糖画,笑起来眼里像落了星子。
只是那记忆早已被修仙路上的风霜磨得淡了,此刻被这相似的场景一勾,竟泛出些酸涩的悵惘。
他望著水面上飘远的莲花灯,眼神有些发怔,连陈巧倩何时停了脚步都未察觉。
“寧师弟?”
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,带著几分关切。
寧不凡猛地回神,见陈巧倩正转过身看著他,眉峰微蹙,眼底满是疑惑:“你怎么了?刚才像是走神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定了定神,掩去眼底的悵然,扯出个浅淡的笑,“只是觉得这夜市確实热闹,想起些以前的事。”
陈巧倩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转身与他並肩继续往前走,脚步放得更缓了些。
“其实我倒觉得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,“偶尔看看这些人间烟火,未必是坏事。
至少……能让人记得,咱们修的不只是长生,也是护著这些灯火的安稳。”
寧不凡侧头看她,灯笼的光落在她青衣上,映出细密的针脚,那是她自己绣的云纹,以前在谷里时,他曾见她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法袍。
此刻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,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。
他忽然觉得,刚才那点神伤淡了许多。
或许每个时代都有相似的月色与灯火,重要的是此刻身边的人,和脚下正在走的路。
“师姐说得是。”
寧不凡应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。
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慢慢走著,听著前面传来的钟卫娘的笑声,看著夜空中不断升起的孔明灯,任由那些暖黄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刚转过街角,两个锦衣修士迎面走来,见到陈巧倩便嚷嚷:“表姐!
可算找著你了!”
寧不凡认出是陈巧倩那对表弟,眉头微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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