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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高把阎八给的那支枪递给我,“拿着,以防万一。”
我用衣服包好枪,冲金高举了举酒杯:“你完事去我家,我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金高走了以后,胡四冲门口竖了竖大拇指:“这伙计不错。”
我笑道:“我交往的人还能有‘杂麻’(不好)的?你、林武、祥哥,个个都是好汉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胡四叹了一口气,“好长时间没祥哥了,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。”
“对,”
我的心头一热,“你约个时间,咱们一起去趟监狱。”
“行,开出证明来,我通知你。”
“四哥神通广大啊,”
我干了一杯,“行,就这样吧,我先回去。”
站在门口刺目的阳光下,胡四使劲拍着我的肩膀:“好样的,我能看到你的前途。”
我爹这一阵的心情特别好,晚上下班以后总要顺路割一块肥肥的猪头肉,指挥我弟弟捣蒜、拍黄瓜,拌上一大钵子,然后硬拉我陪他喝上两盅白酒。
喝着喝着他就把眼镜摘下来,让我看他的那只眼:“怎么样?你爹越活越年轻了,视力没的说。”
我知道他是在自我安慰,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,我就敷衍他:“厉害,比我的眼还亮。”
我爹笑起来像个子孙满堂的老太太:“不光眼亮,身体也棒极了,活他个十岁没问题。”
我有点心疼他,跟他商量道:“你的身体这么好,干脆别上班了,让我弟弟去上学,你负责接送他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?”
我爹不高兴了,“我还不到退休年龄,下来了谁给我养老金?”
“我呀,”
我啪啪地拍着胸脯,“胡四帮我在鱼市上弄了个摊子,我卖鱼养活你。”
“嘁,干个体户那是个泥饭碗,你爹是国家干部,饭碗是金的……”
“现在不管什么泥的金的了,国家鼓励干个体呢,兴许你儿子将来是个企业家呢。”
我爹重新戴上眼镜,透过镜片瞥我两眼,不吭声了,低着头滋溜滋溜地喝酒。
我弟弟吃饱了,跑到自己的**打滚玩儿。
我知道我爹不大赞成我去市场上“卖鱼”
,他似乎知道这里面的一些猫腻。
上次金高和花子来找我,我们压低声音在我的房间里说话。
说了一阵,我看见花子的表情很不自然,眼睛直往门口瞥,拉开门一看,我爹装做欣赏门口的一幅字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我笑着把他拉进来,我说:“老人家耳朵不好使,你还是进来听吧,进来听得清楚。”
我爹就真的进来了。
我故意跟花子打听黄花鱼的价格,花子说得唾沫横飞,我爹听着听着就不耐烦了,绷着脸走了。
后来阎坤又来了,阎坤说话的声音很大,嚷嚷得天花板直哆嗦,远哥,好汉啊!
这样就好啦,海天市场是咱哥们儿的啦!
我爹砰地一声推开了门,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来,憋得脸通红,嘴唇也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金高和花子一看不好,纷纷站起来挤出门去。
阎坤不知所措,想给我爹敬根烟,没等掏出烟盒就被我一把搡出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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