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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目光里的意味,她读得懂。
是惊讶。
是好奇。
是一种“原来白樾也会这样”
的不可思议。
还有——她不太愿意承认的——一种看热闹的、带着点暧昧揣测的审视。
白樾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词。
窘迫。
不对,这个词也不太对。
不是单纯的窘迫,是那种——被围观的感觉。
她想找出一个更精准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状态,可脑子里像是被那些目光搅成了一团浆糊,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如果是平时,她会列一个词库,逐一比对,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。
但现在她做不到,因为时念一正坐在她旁边,毫无知觉地、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,偶尔还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这个人。
白樾侧过头,看了时念一一眼。
时念一正沉浸在红烧肉的幸福中,眯着眼睛,腮帮子鼓鼓的,筷子还夹着下一块肉悬在半空,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。
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。
白樾收回目光,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她想说“我们回去吧”
,想说“这样不太好”
,想说“你能不能吃快点”
。
但看着时念一那张满足的脸,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的侧脸,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。
算了。
白樾垂下眼睫,继续吃自己餐盒里那半凉不热的蔬菜。
动作依旧优雅,姿态依旧端正,只是耳廓那抹淡红,一直蔓延到了脖颈。
又有人走过来了。
这次是三个女生,手挽着手,看到白樾的时候同时瞪大了眼睛,然后又看到旁边的时念一,三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。
她们走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,其中一个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被同伴拉走了,走远了还能听见压抑的笑声。
白樾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时念一终于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肉,含糊不清地问:“怎么了?”
白樾看着她满嘴油光的样子,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
时念一眨眨眼,又低头继续吃了。
白樾看着她的发顶,那撮炸毛在阳光下翘得更高了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——不是觉得好笑,是那种无可奈何的、带着点认命意味的想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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