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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娅亲手杀死过许多叛徒。
这些叛徒,无论男女老少,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绝望。
因为清算人的首领既然已经派出了他最锋利的这把刀,那么,带回来的便只能有两种东西:
第一,叛徒的头;第二,阿娅的死。
再不会有第三种可能。
总之,叛徒们在最初的绝望后,其反应也是五花八门大不相同:
有人会狗急跳墙,试图和阿娅决一死战;有人会求饶,试图用自己的迷途知返换得性命。
有人花言巧语打感情牌,试图让阿娅看在这么多年的同僚情谊的份上,放自己一马,也有人会许以重利,想买通她。
——然而,然而。
和她决一死战的,眼下都已化作枯骨一具,不知埋在何方;对她求饶的,死前受尽酷刑,伤痕累累,甚至被折磨得不再求饶,但求一死。
与她推心置腹的,死前被割下嘴唇、拔掉舌头,避免这一条巧舌在死后能找到虚界的道路,从亡者的世界重返人间;许以重金的,便要将性命也一同许诺出去,成就她愈发鼎盛的威名,和日益攀升的存款数字。
①
——然而,然而。
此次的叛徒绝非常人,阿娅站在旅馆的房间门前,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,竟然从门内得到了一个相当体面的、甚至带着笑意的回答:
“请进,清算人小姐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阿娅应声推门而入,倒吓了这位背门而坐的叛徒一跳,使得他原本含笑的声音里都带了一点不可思议的疑惑:
“……你完全不设防的吗,我让你进来,你就真的进来?”
很少有人能跟阿娅用如此平常的口吻聊天。
追杀时如此,日常也如此,因为清算人的首领杜弗尔,如恶龙看守珍宝一样将她拘在身边,手把手教她下棋、出千和杀人,更是在众人面前许诺,“这是我未来的继承者”
。
②
故而知道她身份的,噤若寒蝉,战战兢兢;不知道她身份的,更无与她交谈的可能。
这对阿娅来说,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,就好像往日只负责与钢铁对撞的利刃,今日竟然要用来切断白云。
这种柔软的、明亮的、飘荡不休的东西,要如何切得断呢?于是恰如这把利刃无法切断云彩与棉花糖一样,阿娅也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这位“叛徒”
的问题:
“无所谓,因为不管你设置了怎样的陷阱,最后都得死。”
这人怔了一下,却不曾害怕,只笑道:“……天哪,你竟然真的是这个样子。”
说话间,他蹬了一下地,那把破破烂烂的椅子“吱嘎吱嘎”
地转了过来,使得从进门起,便始终背对着阿娅的他,终于与阿娅面对面相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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