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敘利亚,阿勒颇外围。
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下来,把满目疮痍的街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爆炸,像巨人睏倦的鼾声,近处则有零星的枪响,清脆,急促。
霍崢靠在半堵塌了三分之二的混凝土墙后,拧开军用水壶,抿了口水。
水在铝壶里被晒得发温,滑过喉咙时带著一股铁腥味。
他穿著当地常见的深色便服,脸上抹著油彩,但挺拔的身姿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,与周围萎靡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带领的小队刚完成对城东一处疑似武器转运点的侦察,获取了关键图像信息,此刻正在这片相对“平静”
的废弃居民区做短暂休整,等待黄昏时分与接应车辆匯合。
队员们分散在掩体后,无声地检查装备,补充能量棒,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周围。
霍崢的视线习惯性地掠过几个关键的制高点和通道,最后,却被斜前方一栋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废墟前的景象,短暂地吸引住了。
那里有几个人。
几个裹著深色头巾、面纱遮住大半张脸的当地妇女,一个掛著un(联合国)白底蓝字臂章、穿著不合身的陈旧防弹背心的亚裔女性,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超过十五岁的本地少年,大概是翻译。
引起霍崢注意的,是那个亚裔女人。
她蹲在地上,背对著他的方向,身姿却挺得笔直。
她正低头看著躺在简易担架上的一个孩子。
孩子很小,大概只有三四岁,闭著眼睛,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。
距离有点远,听不清具体对话。
但霍崢能看见她的动作。
她先是用手背试了试孩子额头的温度,动作很轻。
然后从隨身一个半旧的深蓝色背包里,拿出听诊器,她將听诊器的头捂在手心片刻,才轻轻贴上孩子的胸口。
整个过程,她微微侧著头,神情专注,完全无视了从两个街区外传来的、一阵突然密集起来的交火声。
“砰!
砰!
噠噠噠——”
枪声清晰可闻。
霍崢身边的队员立刻压低身形,手按上了武器。
但那边的几人,似乎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原状。
尤其是那个un女人,她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抬手对旁边紧张望过来的少年翻译说了句什么,看口型像是“没事,继续”
。
少年翻译吞咽了一下,转向妇女们,磕磕巴巴地转述。
霍崢眯起了眼。
在这种地方,穿著un的標识,不待在相对安全的绿区或主要据点,跑到这种交火线边缘的废弃社区来。
要么是蠢,要么是……有所依仗,或有所坚持。
他打了个隱蔽的手势,示意队员继续保持警戒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身影。
只见她收起听诊器,又从背包侧袋拿出几板药片和一小瓶液体药剂。
她指著药片,对一位年长的妇女说著什么,语速平缓,发音清晰。
霍崢听不懂阿拉伯语,但他能辨认出那是一种极其標准的、不带任何方言口音的现代標准语。
少年翻译在旁边补充,妇女不住点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和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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