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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,他们走了小道,裴骛个子很高,坐在姜茹前面其实不太好看路,姜茹要歪着头才能看清视线,但是怕裴骛掉下去,姜茹就只能从背后抱着他,然后抓紧缰绳。
走远了些,飞岩停在半路,打算先给裴骛和千羽做包扎。
为了节省时间,姜茹接手裴骛,飞岩负责另一个病患,伤在胸口,姜茹先帮裴骛脱了衣裳。
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,姜茹轻柔地将裴骛的衣裳解开了,看到了那道自左胸一直到腰间的伤口。
几乎是看见伤口的那一瞬间,姜茹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。
她喉间像是哽住一样,根本说不出话,她死死咬着唇,小心地扶着裴骛,用布先把裴骛的伤口包起来。
裴骛是清醒的,只是可能太疼了,所以一直没有说话,胸口被姜茹微凉的指尖触碰,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他太困了,又有些冷,还以为是飞岩在扒他的衣裳,睁眼却看见姜茹眼睛红着,鼻尖也红着,脸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晶莹的泪水,仿佛要把这辈子没有哭过的泪水都哭出来。
裴骛很疲惫,没什么力气说话,也没什么力气动,但是他还是抬起手,很轻地碰了一下姜茹的脸,想要替她擦泪,但是由于没有力气,只是碰了她一下手就落了下来,他虚弱地道:“不哭。”
姜茹鼻尖更酸,她似乎把嘴唇咬破了,尝到了血腥的味道,视线模糊,她用袖子擦掉眼泪,将裴骛的伤口包好,又把衣裳穿好,裴骛闭着眼睛,任她对自己做任何事。
包好伤口,他们几人把马拴好,这种时候最忌讳分开,尤其还有两个伤患,所以他们继续扶着人往前走。
姜茹刚才看见对面有几缕烟,猜测那边有人,好在这一回,他们很幸运地找到了几户人家,飞岩递了些银子,农户便收留了他们。
这农户家里有三间卧房,分给了他们两间,把裴骛和千羽都放到了床上,姜茹去烧水给他们清理伤口。
农户家里有备着草药和布,给了他们一些,方便重新包扎。
烧好了水,姜茹端着盆进到裴骛房间,裴骛已经睡着了,因为失血,他的嘴唇很白,姜茹看见他,脑子里的想法就控制不住,怕裴骛悄无声息地死了。
她探了探裴骛的鼻息,确定他还活着,淤堵着的气总算是稍稍松了些。
裴骛的衣裳是浅色,已经被血晕了一片模糊的痕迹,姜茹再次解开了裴骛的衣裳,将他的伤口擦了擦,然后敷上草药,又把伤口包好。
即使姜茹对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不够了解,也知道这样的伤口是应该缝针的,她走出房间,飞岩也刚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,姜茹问:“伤口是不是该缝针?”
飞岩点点头,表情有些凝重,道:“我问了,离这儿最近的乡里才有大夫,十几里路。”
可是飞岩不敢离开,如今房里有两个伤者,姜茹又不会武,若是他离开了,出现意外情况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这时,姜茹说:“我可以去。”
飞岩拧眉,这种时候放姜茹去他也是不放心的,若是姜茹出意外,他没办法和裴骛交代。
然而姜茹立刻就去牵马了,她说得头头是道:“那些刺客的目标是裴骛,我对他们没作用,所以你只要守好裴骛就行。”
飞岩想也不想就问:“那若是你真出事了呢?”
姜茹沉默了,说不怕是假的,她也是怕的,怕自己一去就无法再见到裴骛了,可是她更怕裴骛死。
她上了马,声音很轻地飘到飞岩耳中:“我若是出事,那就是我命不好,可是裴骛一定要活。”
说完,她骑着马先是小步地走了几步,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,又走了几步,她才说:“要是我回不来,你就早些带他们离开吧,这里很危险,不用再管我了。”
说完,她驾着马离开了。
飞岩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去的,裴骛先前说过,姜茹的命比他重要,所以他不能让姜茹自己去。
但是姜茹看他要追,就立刻呵道:“回去!”
那一瞬间的严肃让飞岩止住了步子。
他想,姜茹不笨,相反她还很聪明,也很有毅力,不然也不会跟着他们从南诏一直走到这儿,他或许小看了姜茹,姜茹不一定如他想象中那么脆弱,只是去请大夫而已,姜茹可以做到的。
就算真遇上刺客,她也会跑的,所以飞岩停下了。
十几里路,姜茹路上很谨慎,好在没出什么意外,她只花费半个时辰就赶到乡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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