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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白之夜的波澜壮阔,如同投入心湖最深处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在之后的二十四小时里,缓慢而悠长地扩散,无声地重塑着两人之间那已然被彻底打破、又刚刚被小心翼翼重新定义的界限。
第二天,两人都睡到日上三竿。
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带。
吴一言先醒来,身体是放松的,心却悬着,带着一种不敢确认的不真实感。
她侧过身,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——申言璃睡在隔壁房间。
昨夜,在长久的无声相拥后,申言璃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她,低着头,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,说“我回房了”
。
吴一言没有挽留,只是送她到门口,看着她刷开隔壁的门,消失在门后。
此刻,吴一言盯着天花板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申言璃握住羽毛吊坠时那微不可察的点头,和她靠在自己肩头时脆弱颤抖的温度。
是真的吗?还是她悲伤过度下的恍惚?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铂金细链冰凉的触感,和申言璃手背皮肤细腻的纹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,斟酌了许久,发出一条信息:“醒了吗?眼睛还难受吗?要不要冰敷一下?”
信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吴一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去敲门时,手机屏幕亮了。
只有一个字:“嗯。”
是回答哪个问题?醒了?难受?要冰敷?吴一言猜是都包含了。
她立刻翻身下床,洗漱后去酒店餐厅打包了清淡的早餐和两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独立包装的冰袋。
她端着早餐和冰袋,站在申言璃房门前,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申言璃站在门后,已经换上了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披散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最触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红肿得像核桃,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一夜未曾安眠,哭过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她看到吴一言手里的东西,愣了一下,侧身让开。
吴一言走进去,将早餐放在小桌上,把冰袋递过去:“先用毛巾包一下再敷,不然太冰了。”
申言璃接过冰袋,没有立刻用,只是拿在手里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的拖鞋尖上,不说话,也不看吴一言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、混合了尴尬、生涩和未散尽的情愫的沉默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,不然胃不舒服。”
吴一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,她打开早餐的包装,将一碗清粥推过去。
申言璃这才慢慢走过来,在桌边坐下,拿起勺子,小口地、机械地喝着粥。
她依旧不说话,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。
吴一言也在她对面坐下,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。
她能感觉到申言璃的紧绷和不自在。
昨夜那个在泪水与脆弱中点头、依赖她肩膀的申言璃,仿佛只是一个幻觉。
此刻的她,又变回了那个习惯性将自己包裹起来的、清冷疏离的模样,只是那层外壳上布满了裂痕,红肿的眼睛泄露了所有秘密。
吃完早餐,申言璃终于拿起用毛巾包裹好的冰袋,轻轻敷在眼睛上。
冰冷的触感让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。
她就那样仰着头,靠在沙发椅背上,闭着眼,冰袋挡住了大半张脸,也挡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。
吴一言收拾好餐具,没有离开,也没有靠近,只是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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