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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驾上的关山月给了他一记肘击,才让他平静下来。
司青倒不知道那辆车就是宾利,他对于汽车不太敏感,只记得自己之前坐的车是黑色的,外观看起来和这台没什么差别。
但其中发生的事情,并不愉快。
那天是樊净砸碎了小猫挂件,指责他安装窃听器后,两人第一次见面。
樊净喝了很多酒,酒醉的人控制不好力度,捏着他的下巴,下颌骨几乎要被他捏碎。
他哭着说疼,不要,可是樊净还是撕碎了他的衬衫。
在车里做出了那种超乎他接受程度的事。
司青不喜欢追思过去,苦难和伤痕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。
可是属于过去的痛苦记忆却如影随形,他不知道那是ptsd的症状。
当晚,他做了梦。
储物间,摇晃的灯泡,铁丝,手骨断裂的声音,子弹,鲜血,还有玛卡倒下的身影,炸弹的计时声滴答响起。
司青睁开眼,将震动的闹钟按灭。
胸前和后背都被冷汗浸湿,恐惧令他头晕耳鸣,他在床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今天是复学的第一天,他要尽快赶到教务处办理手续。
手续办理得很顺利,行政老师并未多言,在申请表上盖章后递给司青,告诉他休学时间可以只按照半年计算,并不耽误毕业,但前提是年底期末考试必须通过,而且在大三要补休落下的学分。
对于这个结果,远远好于司青的预期。
世界美术大赛已经开始公布获奖作品,对于这场还未开始就已经以失败告终的比赛,司青心中有愧。
意外发生时,他的作品尚未完成,出院后有很长一段时间,他对重拾画笔这件事不敢抱有任何期望。
那副没有完成的画,大概还封存在樊家老宅。
虽然入围是靠着他个人作品,但参赛是以华大团体的名义参加的。
司青对包括关山月在内的校领导道歉,校领导态度很好,安慰道,
“这两年你已经为华大赢得了不少奖项,这次也不用自责,好好完成学业。”
“不用担心毕业的事情,你的难处,校方理解的。”
对于一个画家来说,手就是吃饭的本钱,司青伤得最重的又是最敏感的右手神经。
九月的海市还没有降温,可是司青的手已经被厚实的手套裹住,就连签名也是用的左手。
结合休学时提交的验伤报告,在看过这份验伤报告的人眼里,司青的画师生涯已经结束了。
司青恍惚地出了门,校领导怜悯又惋惜的神情令他再度生出那种“是不是不能再画”
的情绪,原本想要去画室练习,可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,令心中生出惘然和无助。
“你发什么呆?”
关山月跟了上来“站在这里干什么?回来了就去画室练习啊。”
关山月气哼哼道,“你休息也够久了吧?不要以为受伤了就可以偷懒。”
她将一张纸拍到司青怀里,介绍道,
“喏,金画笔大学生联赛,比赛只限于华北地区高校,这种省级赛事难度对你来说几乎没有。
已经替你报了名,下个月十号就要提交作品,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。”
“我还可以画画吗?”
司青望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。
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有停止画画,可创作的内容他始终不大满意。
他陷入了瓶颈期,又将一切归咎于还未习惯左手画画,可是右手的力气又不足够支持他握笔。
关山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,“只要你想画,怎样都能画。”
“这次比赛你闭着眼都能得奖,如果拿不到金奖,哼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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