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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记得吗,刚认识的时候,你问过我一个问题,你问我,在写作的路上,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个人是谁?”
她当然记得,那一次,是在他们从书店走回家的路上,她心血来潮问的。
“当时我没有告诉你答案,其实是四年前,我在咖啡馆碰见的一个女孩。”
程颜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,她以为会是知名的作家或者是他亲近的人。
“那时候我母亲刚去世,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陷入了自我怀疑,从前因为要给她治病,为了追求金钱和点击率,我写过很多哗众取宠的题材,即便那些并不是我真正想要写的内容,但只要有热度,能赚到钱,我就会逼着自己去创作。
但她去世了,我不再需要那些钱,我突然感到茫然,因为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活着,我没有了动力,也看不到未来。
那一天,有个出版社的编辑约我在咖啡馆见面,我去得很早,没一会,有个女孩走了进来,她长得很漂亮,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,她就坐在我斜对面的位置。
我还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很好,她穿着素色的长裙,眼睛不停地眨动,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,我看得出来,她很紧张。
我想,她待会要见的一定是一位对她很重要的人。
果然,几分钟后,有个男人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来。
从她望向他的眼神,我就知道她一定很喜欢他,交谈时,连说话也小心翼翼。
只可惜,那个男人并没有很专注于这场谈话,也没有发现她眼神中的忐忑和爱慕,他像是在应付一场千篇一律的会面。
她大概也察觉到了,但望向他的眼神仍然写满了爱慕。
过了一阵,我被出版社的编辑爽约,正准备离开时,却听到了她说的一段话。
直到现在,我还记得她眼睛里的热忱,记得她语调的顿挫和脸上的表情。
她是那样的坚定,她说文字是有力量的,哪怕那力量再微弱,她也想向这个世界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,‘我想让那些和我怀有同样想法的人知道,她并不孤单,她不是一个人在对抗这个糟糕的世界。
’
也是那一天,回到酒店后,我注册了新的笔名Alistair。”
程颜僵住,迟迟没有开口,巨大的震撼让她无法回过神来。
而电话那头的周叙珩声线依旧温柔:“陈颜,其实我们的缘分很早就开始了。”
*
程朔再次回到埃莉诺夫人的宴会时已是下午,车随意停在路边,钥匙抛给一旁的门童,他快步走了进门。
刚才,程继晖一连给他打了数十通电话,实在让人心烦,他只好把程颜送回酒店后便赶了过来。
他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,程颜向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,还在上学的时候,她都敢留下一张信笺就离开了程家,现在,翅膀硬了,更是没什么做不出来的。
程朔这头刚走进门,就有人拦住了他。
温岁昶从下至上打量他,目光不善:“程颜呢?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?”
许是觉得好笑,程朔嗤了声:“我需要向你汇报吗?记住,在这里,你才是外人。”
说完,他并没有绕道,而是径直撞过温岁昶的肩膀往前走。
只是,还没走几步,身后的温岁昶突然开口,是嘲讽的语气:“看来伊甸山的风景不如人意,哥的脾气倒是比出门前还要大一点。”
刚听了半句,程朔就难以置信地回过头,半眯着眼睛:“温岁昶,你他妈找人跟踪我?”
“像你这样的疯子,不应该防着点吗?”
温岁昶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不管你要做什么,但程颜的命比你值钱。”
还没等他开口,温岁昶勾了勾唇,又说:“你应该看到他了吧,想必哥的脸色应该比现在还要差,要不是实在走不开,我真应该亲自去看看。”
说完,他很满意地看到程朔暴怒的脸色。
这就是他的目的。
他需要看到他的愤怒,甚至越愤怒越好,因为在这件事上,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,目标也是一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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