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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朔声音沙哑,但身上的气势不减,他用那玩世不恭的语气轻飘飘地说,“为什么要跪?”
说话时,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流,很快,他身上的大衣也沾上了血迹。
即便刚才气得直发抖,但看到儿子受伤的这一刻,邹若兰还是心疼得眼眶都红了,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。
“阿朔,下周你去和陆叔叔的女儿见面,你们的婚事尽快定下来,今天的事,我们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?别人要是知道,会怎么看我们?”
“这个家不是早就已经毁了吗?在有些人出轨的时候就已经毁了,”
程朔挑衅地望向程继晖,“更何况,我又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,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,我有错吗?”
“混账!”
程继晖脸色铁青,桌面上的全家福被用力地扔了过去。
这一次,程朔躲开了。
他不能再毁了这张脸。
而自始至终,程颜站在旁边,像个局外人一样木讷地听着,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。
这场暴风雨的中心不该是她,可邹若兰的目光还是向她投了过来。
“颜颜,你是怎么想的?”
邹若兰已经经受不起更大的打击,求助地看着她,“你对阿朔有没有超越兄妹之间的感情?”
“没有。”
程颜立刻摇头,语气坚决,“从来都没有。”
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程朔一眼,“很早以前,他就和我表达过他的心意,但我已经拒绝了,我也希望哥能快点找到属于他的幸福。”
虽然早就知道她的答案,但此时此刻,程朔眼睛还是酸涩得不像话。
无论程继晖怎么骂他,都比不上这一句话让他难过。
血黏连在眼角,视线变得模糊,他可以为了她和这个家决裂、反抗,哪怕是放弃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可是,她根本不需要他这么做。
无论他做什么,也不过是在自我感动罢了。
安静了好一阵,程颜突然开口。
“爸,妈,让我和哥单独说两句吧。”
邹若兰和程继晖出门时,客厅的门被风关上,午后的阳光被隔绝在外,显得屋里有些昏暗。
此刻,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她和程朔两个人。
从前她和程朔单独处在一个空间的时候,往往是恐惧的、胆战心惊的,这一次,她却是少有的冷静,冷静得像是另一个人。
昏暗的光线下,程朔看着程颜弯腰拉开电视柜下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药箱。
他很快想到了什么,甚至有些受宠若惊,马上在沙发上坐好。
生理盐水冲洗伤口,碘伏的味道钻入鼻腔,欣喜的心情盖过了身体的疼痛,他眼底闪烁着光,仰头看着正在帮自己处理伤口的程颜。
他竟然觉得这像是梦,她的动作是那么温柔,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。
“痛吗?”
程颜问他。
他摇头,弯了弯嘴角:“不痛。”
想到额头上的伤,程朔莫名有些不自信,声音弱了许多:“如果以后留疤了,是不是会很丑?不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把疤去掉的。”
程颜没有说话,仍在用棉签专心地清理伤口,为他上药。
等伤口用纱布包扎好,她把药箱放回原处,他讨好地伸手拉了下她,她却立刻缩回手。
紧接着,她说出口的话,像是某种宣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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