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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次日天微亮便又出了海。
他们在“白鳞滩”
及更外围的海域反覆搜寻,日头升起又西斜,几乎將每一片可疑的漂浮物、每一处可能卡住人的礁石缝隙都探查殆尽。
阿櫓他们的船,已被海吞没,没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海上只有更多的、无从分辨来源的破碎船板和杂物,无声地宣告著大海的冷酷与无常。
希望如同指缝间的流沙,在一次次徒劳的捞探和一声声愈发嘶哑的呼喊中,彻底流逝。
最终,他们不得不返航。
带回来的,只有那个早有预感、却依旧令人窒息的结论:阿櫓,连同另一家同样毫无踪跡的渔民,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阿櫓婆娘听到消息时,没有像前日那般崩溃哭喊,只是呆呆地坐在自家半塌的屋前,眼神空洞地望著海的方向。
村民们见状,也只能摇头嘆息,將家里能匀出的一点糙米、鱼乾默默放在她家门口。
在这片海上,这样的悲剧並非第一次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活著的人除了接受,继续在风浪的间隙里挣扎求生,別无他法。
倒是林默他们的船在返航途中,意外遇到了两条从更北边小岛漂来的破损渔船,上面有几个惊魂未定、饥寒交迫的邻岛渔民。
林默没有丝毫犹豫,將人救起,先带回了湄洲屿。
这些消息流传出去,人们提起林默时,语气里除了感激,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重。
阮大成在榻上躺了三四日,额头的伤口结了痂。
家里的存粮在风暴后越来越少,修补屋顶、重置家什样样要钱。
跑海的汉子,终究閒不住,也閒不起。
不过还好,许管事那里传来了消息,有活计了。
这日,阮大成將阿苗的兄长阿洲叫到跟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洲仔,我的船,你们家先用著。”
阿洲一愣,连忙摆手:“大成叔,这怎么行!
那是你的船,你还要跑……”
“我要跟著福船跑几趟短途,工钱现结。”
阮大成打断他,“你爹的腿伤得养,家里不能断了进项。
阿苗那丫头,掌舵、看水色都还不错,就是欠些火候和胆气,你多带带她,近海下下网,捡捡螺,好歹有些收穫。
船搁著也是搁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洲年轻却已显出生活重压的脸,“你们兄妹俩互相照应著,小心些,別去险地。”
阿洲看了看阮大成,喉头动了动,最终重重点头:“多谢大成叔!
我们一定小心,绝不糟践您的船!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阮阿婆虽然心疼儿子刚好又要出海,但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便默默为他打点行装。
不过,在阮大成收拾行囊准备再次出海前,还有一件要紧事。
他是等阿苗爹能下地了,阿苗爹是被阿洲搀扶著过来的,他们一起来到了白未晞的门口。
“白姑娘,在吗?”
门开了,白未晞站在门內,看著门外神色郑重的两人。
阮大成上前一步,將一大块用乾净芭蕉叶包裹著的、纹理漂亮的黄花鱼胶递了过去,这都是他之前积攒下、也是目前家中最好的东西。
“白姑娘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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