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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门关,晨曦微露。
贾琅这一昏睡,便是整整一日一夜。
待到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那早已刻入骨髓的军旅生物钟,便如精准的机括般强行將他从深沉的黑甜乡中拽醒。
双眸睁开,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极具古韵的木质承尘,纹理粗獷,透著岁月的沧桑。
昨夜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而回,贾琅微微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。
那是一场何等惨烈的血战!
刀光剑影、血雨腥风,每一幕修罗场般的画面都如烙铁般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。
至於昏厥的缘由,贾琅心如明镜。
那是將骨髓都榨乾的极致疲惫,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极度亢奋,更兼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失血过多之下,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透支。
念及此,贾琅缓缓坐起,身躯刚一动作,腹部便传来一阵麻痒与痛楚交织的异样感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腹部缠绕著一圈圈洁白的布条,布条上隱隱透出丝丝殷红血跡,显然是在他昏迷时,李火旺那帮小子已请医士处理过伤口。
贾琅略作沉吟,伸手轻轻挑开布条一角。
只见伤口处不知敷了什么金疮药,血早已凝固,一些较浅的创口甚至已开始结疤,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赤红小蛇攀附其上。
唯有少数几处深可见骨的重伤,因昨夜剧烈搏杀牵扯到了肌理,渗出些许血丝,但也无大碍。
贾琅扫视一眼,便利落地重新將布条缠紧。
这具身体的恢復力简直变態,照此速度,恐怕不出三日便能再次生龙活虎,披甲上阵。
隨后,贾琅长身而起,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躯体,骨节发出一连串“噼里啪啦”
的爆鸣,仿佛在抗议这漫长的沉睡。
他行至一旁衣架,取下那套早已洗净烘乾的明光鎧,直接套在身上。
那沉重冰冷的铁甲压在肩头,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。
这是男人的战袍,是將军的胆气!
“將军?”
“您....您醒了?”
正当贾琅欲出门寻些吃食填肚子时,房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推开。
李铁蛋那张憨厚的大脸盘正写满了惊喜,愣在门口。
“没醒难道是在跟你说梦话?”
贾琅被这憨货的一句废话逗乐了,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,反问一句。
“呃...”
“將军,我....”
李铁蛋顿时语塞,尷尬地挠著后脑勺,双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,像极了做错事等待挨训的顽童。
“行了,別在那婆婆妈妈的。”
贾琅抬手甩了甩酸痛的臂膀,似笑非笑地盯著李铁蛋,调侃道:
“昨天听说你这齣息的,还学会哭鼻子了?”
“不知是昏睡了多久才醒的?”
“將军...”
李铁蛋闻言,头埋得更低了,耳根子都红透了,不敢直视贾琅那犀利的目光。
贾琅见状,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,不再逗弄这憨货,负手立於门前,望著院外初升的朝阳,抬脚迈了出去。
院外空气清冽,夹杂著泥土与草木的清香,沁人心脾,令人心神俱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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