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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姑奶奶急急问道,“小爷叔,你还要回去?回杭州?”
“是啊!
杭州城里,多少张嘴都朝天张大了在等我。”
“小爷叔是受王抚台的重托,特为到上海来买米的。”
古应春向七姑奶奶解释,“这是救命的事,小爷叔确是不便耽搁。
我已经派人去请五哥来商量了。
不过,”
他转脸向伤科医生问道,“先生,无论如何要请你费心。
不管用什么贵重药,总要请你想个法子,让我们这位小爷叔三五天以内就能走动。”
“真的。”
这时的七姑奶奶也帮着恳求,“郎中先生,你要做做好事。
我们这位小爷叔早到一天,杭州城里就要多活好些人。
这是阴功积德的大好事。
郎中先生,你一生看过的病人,没有比这位再要紧的。”
最后这句话很有力量,伤科医生大为动容,将他的伤口左看右看,攒眉咂嘴了好半天,说出一句话来。
“办法是有,只怕病人吃不起痛苦。”
“不要紧!”
胡雪岩咬一咬牙说,“什么痛我都不在乎,只要早好!”
“说说容易。”
伤科医生大摇其头,“看你的样子,人是虚弱到了极点。
痛得厉害,人会昏过去。
等我想想。”
他转脸问道,“古先生,你不是认识外国医生?”
这一说,提醒了古应春,他悔恨不迭。
只因为胡雪岩的模样令人震惊,他一时昏瞀,竟想不起请西医,如今倒不便“另请高明”
了。
“是嘛!”
他只好先回答了再说。
“外国医生的看法来得慢,不过他们有两样药很管用,你能不能去要点止痛药来?”
“这——”
古应春面有难色。
他知道西医跟中医不同,不曾诊视过病人,不肯随便给药,而且止痛的药也不止一种,有外敷、有内服。
“要哪一种止痛药,总得有个药名才好。”
“药名就说不出来了,叽里咕噜的洋文,弄不清楚。”
伤科医生略停一下,下了决心,“算了!
耽误时候,也不是一回事,我先动手。”
于是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,一打开来,雪亮耀眼,是几把大小不同的刀钳。
然后他用新棉花擦拭伤口,运刀剜去腐肉,疼得胡雪岩满头大汗。
古应春和七姑奶奶心惊肉跳,也陪着他淌汗,同时还得故作镇静,想出话来安慰病人。
七姑奶奶像哄小孩似的,不断地说:“不疼、不疼,马上就好了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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