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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好!”
古应春笑道,“听小爷叔一说破,我也放心了。
就慢慢商量吧。”
急人之急的义气,都在他这一张一弛的神态中表露无遗。
这在胡雪岩是个极大的安慰,也激起了更多的信心,因而语气就越发从容了。
“那个袁忠清,他的五脏六腑,我都看得见。
他是‘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’,绝不敢多事。
别的人呢,都要仔细想一想,如果真的跟我家眷为难,也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人。”
胡雪岩说,“他们不会逼我的!
逼急了我,于他们没有好处。
第一,我可以回杭州,长毛要我,就会听我的话,他们自己要想想,斗得过我,斗不过我;第二,如果我不回杭州,他们总也有亲人至戚在上海,防我要报复;第三——那就不必去说它了,是将来的话。”
古应春却偏要打听:“将来怎么样?”
“将来,总有见面的日子,要留个余地。
为人不可太绝。
就拿眼前来说,现在大家都说我如何如何不好,如果他们为难我的家眷,就变成他们不对了。
有理变成无理,稍微聪明的人,不肯做这样的事。”
“我的办法是做一笔交易。
他们不愿意我回杭州,可以。
我不但不跟他们去争,而且要放点交情给他们。
有朝一日,官军光复杭州,我自有保护他们的办法。
不过,眼前他们要替我想办法,拿我的家眷送出杭州。”
这样的一笔交易是不是做得成?古应春颇为怀疑,因而默然不语,只望着刘不才,想听他的意见。
刘不才却对他的话大感兴趣。
“这倒是个办法。”
他说,“照我看,那批人又想吃羊肉,又怕羊骚臭,怕将来官军光复了,跟他们算账。
如果真的有保护他们的把握,那批人肯照我们的办法做的。
不过,空口说白话可不行。”
“现在当然只有空口说白话,话要动听,能够做得到,他们自然会相信。”
胡雪岩停了一下说,“三叔,这件事只有你辛苦,再去一趟。
因为别人去说,他们不大容易相信。”
“这还用说?自然是我去。
你说,跟他们怎么个讲法。”
“当然要吹点牛。”
胡雪岩停了下来,“等我好好想一想。”
这一想想了好多时候,或者是暂且丢开此事,总而言之,不见他再谈起,尽自问着杭州的情形,琐琐屑屑,无不关怀。
胡雪岩的交游甚广,但问起熟人,不是殉难,就是下落不明,存者十不得一。
连不相干的古应春,都听得凄怆不止。
到得十点多钟,刘不才一路车船劳顿,又是说话没有停过,再好的精神也支持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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