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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绍兴路54號,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。
这里是《萌芽》杂誌社的编辑部。
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,走廊两侧堆满了綑扎好的杂誌和稿件,空气中飘浮著油墨、纸张和淡淡菸草混合的味道。
二楼东侧的大办公室里,七八张老旧的书桌拼在一起,每张桌上都堆著小山似的稿件。
靠窗的位置坐著个三十出头的编辑,叫陈树,戴著一副黑框眼镜,正就著晨光审阅一篇来稿。
“老陈,今天又来了多少?”
对面桌的老编辑王建国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浓茶。
“还能多少?每天都这样。”
陈树指了指墙角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,“邮局刚送来的,少说一百多份。
光拆信就得半天。”
1987年的秋天,文学热持续升温。
《萌芽》作为全国唯一的青年文学刊物,每天收到的投稿量都在增加。
编辑部的六个人要负责初审、覆审、编辑、校对,工作量巨大。
但稿费也诱人,千字十到十五元,一篇八千字的小说如果被採用,能拿到近百元稿费,相当於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。
这让无数文学青年趋之若鶩。
只是质量嘛……
陈树嘆了口气,把手里那篇稿子放到“退稿”
那一摞。
又是篇无病呻吟的青春散文,辞藻华丽但空洞无物,写的是“忧伤的雨”
、“寂寞的风”
,就是看不到真感情。
他起身去墙角拖过一只帆布袋,用小刀划开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信封,来自全国各地。
他抱出一摞,回到座位上开始拆信。
大多数稿件都很薄,三五页纸,写著短诗或散文。
偶尔有几篇小说的,也不过十来页。
陈树快速瀏览著,合格的放到一边,明显不行的直接退稿。
直到他拆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分量明显比其他稿件重。
他抽出来厚厚一沓稿纸,足有三四十页。
第一页上用蓝色墨水工整地写著標题:《向南的车票》,作者:卿云(復旦大学中文系87级周卿云)。
“哟,挺厚的。”
对面的王建国探头看了一眼,“大学生投稿?復旦中文系的,那得看看。”
陈树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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