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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吵声像炸开的鞭炮,顺着楼梯往上蹿。
张大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,对着屏幕低声说:“先挂了师兄。”
电话那头的吵嚷声闻人予听得一清二楚,因此在他挂断之前叫住他:“大野,你别跟着上火。”
张大野勉强扯出个笑:“知道了。”
手机揣兜里,他靠在栏杆上,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——
“又在吵什么?”
他爸妈和兰姨同时抬头看过来,赵叔大概是回家了。
兰姨笑得有些勉强:“怎么回来都不打个电话?吃饭没有?”
压着火的张大野没接话,目光直直地钉在他爸妈身上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你俩几个月见不着一面,见着了就吵,有劲吗?不离是怕我接受不了,影响高考?放心,我成年人了,什么都扛得住,甚至还可以替你们摆两桌散伙饭。”
这话简直大逆不道。
如果是只冲着张崧礼去也就罢了,他们父子俩吵惯了,偏偏今天连叶新筠都带上了。
兰姨看得直揪心,提步想上楼劝,叶新筠却轻轻拦了她一下。
“你又抽的什么疯?”
张崧礼拧着眉指指他,“我跟你妈整天腻在一起如胶似漆你高考就稳了?要真那么容易就好了!”
这话无疑火上浇油。
张大野冷眼看着他爸,话音里带着苦涩:“除了高考成绩,您还会聊别的吗?我平时成绩您问过吗?家长会您去开过一次吗?您哪怕跟我班主任见个面他都得问您一句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?您知道为什么吗?您不知道,我也不想说。”
连珠炮似的质问把张崧礼砸懵了。
叶新筠开口打圆场:“儿子,你怎么了?谁家还没个吵架拌嘴的时候?你怎么生这么大气?”
“别人家那叫吵架拌嘴,咱家属于这种情况吗?”
张大野气昏了头,像吃了炮仗一样,连他妈都开怼,“您把我当三岁孩子哄?您爱我爸吗?你们但凡有一点感情您能一走走半年吗?咱家是缺您那点机票钱还是不这么拼就揭不开锅了?”
“张大野!
闭嘴!”
张崧礼终于听不下去,吼了他一嗓子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兰姨站在原地,两只手搓了又搓,都不知道该劝哪个。
正僵持着,门铃响了。
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回身开门,以为是救兵老赵,结果只是个外卖小哥。
张大野走下楼梯,本想拎着餐盒去餐厅吃饭,不想再跟他们掰扯,偏头却瞥见叶新筠眼眶红了。
他闭了闭眼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闷得像堵着团棉花:“对不起妈,我话说得太难听了,但我的意思您应该懂,我觉得您需要考虑考虑。”
面对一年见不着几次的妈,说没有怨是假的,不过张大野更多的是替她不值。
他总觉得一个在谈判桌上能镇住全场的女强人,不该被困在这栋房子里,守着冷冰冰的婚姻耗到老。
至于他爸,他心里清楚,张崧礼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他没把高考挨的那一巴掌摆到台面上讲,没有详细描述被打蒙的自己是怎么考完试的,已经是念着父子情分。
从兰姨手里接过餐盒,他抬脚想往餐厅去,张崧礼却用力扯了他一把,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脸红脖子粗:“我上次特意到学校跟你解释,你还想让我怎么着?你一个小孩儿老掺和大人的事儿干什么?”
还想怎么着?想让您还我一个完整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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