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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烈的劣质酒精和呕吐物的酸臭瀰漫在空气中。
男人——托比亚·斯內普——醉醺醺地瘫在唯一一张破椅子上,头髮油腻,鬍子拉碴,眼神浑浊而充满戾气。
他的咒骂声如同生锈的锯子在木头上拉扯:“……没用的女巫!
怪物!
都是你!
是你和你的怪胎崽子毁了我的一切!
该死的魔法!
骯脏的、该下地狱的把戏!”
瘦弱的女人——艾琳·普林斯——蜷缩在冰冷的壁炉边,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同样瘦小、嚇得瑟瑟发抖的黑髮男孩。
她低著头,凌乱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出的下巴和脖颈上有著新旧交叠的淤青。
面对丈夫的辱骂和隨时可能落下的拳头,她只是更紧地搂住怀里的孩子,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微微颤抖,嘴唇翕动著,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,只有细弱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哽咽。
她从不还手,甚至不会用魔法保护自己,哪怕她明明是个女巫。
她的魔杖,那根细长的、顏色暗淡的魔杖,不知道被塞到了哪个积满灰尘的角落。
但到了深夜,当托比亚终於烂醉如泥地睡死过去,发出震天的鼾声时,女人会悄悄爬起来,点亮一盏最小、最暗的油灯。
她把小男孩抱到角落里,用冰冷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梳理他汗湿的头髮,声音沙哑而微弱:“西弗……我的西弗勒斯……別怕……妈妈在。”
然后,她会颤抖著,摸出那根藏起来的魔杖,对著墙角一只惊慌失措的蜘蛛,或者一片乾枯的落叶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念出最简单的咒语:“萤光闪烁。”
微弱的光芒亮起,映亮她憔悴却异常专注的侧脸,和男孩那双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、充满惊异与渴望的黑眼睛。
“看,西弗,魔法……是礼物……不要恨它……”
贫穷,骯脏,飢饿,无尽的恐惧和压抑。
这就是蜘蛛尾巷十九號,他童年的全部。
母亲是唯一的温暖,也是最大的困惑和痛苦来源。
她明明拥有力量,却甘愿忍受屈辱和殴打;她偷偷教他魔法,却又反覆告诫他不要轻易使用、魔法会带来不幸;她爱他,用尽她残存的、怯懦的方式保护他,却又无法带他逃离那个地狱。
他恨父亲的暴虐,也恨母亲的懦弱。
他渴望魔法,又对魔法带来的家庭灾难感到恐惧和憎恶。
然后,是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天。
父亲又喝醉了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狂暴。
东西被砸烂,母亲的惨叫,他躲在桌子底下,捂住耳朵,还是能听见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和父亲疯狂的叫骂:“怪胎!
你们都是怪胎!
滚出去!
永远別再回来!”
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,或许是看到母亲额角流下的鲜血,或许是积压了五年的恐惧和愤怒达到了顶点,他猛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,衝著那个高大的、散发著恶臭的男人嘶吼:“不许打妈妈!”
接下来的记忆一片混乱。
只记得父亲通红的眼睛瞪向他,蒲扇般的大手挥了过来,母亲发出了悽厉的尖叫,扑过来把他护在身下……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,他被粗暴地拽开,丟到了门外冰冷的雨水中。
门在身后“砰”
地关上,锁死。
母亲的哭喊和父亲的咆哮被隔绝在门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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