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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他成年是大学生,但在陈建东的眼中,他仿佛永远是那个刚捡回来会因为鞋子不够保暖而哭出声的娇气包。
陈建东的心就这么晃啊、荡啊。
紧张的分秒度过,长廊里的脚步声全部击打在脆弱的神经上,令人无法承受,血管直跳。
陈建东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东西。
却在万福宫里虔诚的求了那一回。
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,就用他的寿命来换,只要能让关灯平安,要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。
阿力中间买了几份盒饭打包上来,陈建东没动,心慌的手抖也没说上楼梯间去抽根烟。
“东哥,你要这么下去,灯哥出来你垮了,小孩那样看着心里得多难受啊?”
陈建东愣了愣,却也实在没胃口,随便糊弄了一口,继续守在门口等。
因为是大手术再加上难度高,关灯狭窄的血管并非只有肺动脉。
在会诊的时候已经将需要换的地方全部标出来,上过支架的位置要卸支架,几条重要血管全部要替换成人工。
在波士顿医生来会诊时说,这孩子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。
但凡上次的支架手术没做,关灯必死无疑。
不过吴医生还是把提前量打好,关灯的身体是先天性的胎弱,开胸可以避免他从此以后因为喘不上气而心脏骤停的生命危险,但其他后遗症是没有办法根治的。
像情绪激动手脚冰凉,可能有哮喘的并发症,体虚等等,全部需要术后认真养护。
手术比预计时间长了整整两小时。
早上七点推进手术室,下午两点钟才推出来。
手术是成功的,但关灯在术中大出血,抗凝药物用的比旁人多,术后可能会出现凝血问题,这需要等恢复期仔细观察才能清楚具体情况。
陈建东跟着病床一路走,一路点头。
光是听见「手术成功」四个字时,他几乎都要瘫软坐地,只凭着一股气强撑。
关灯的麻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,午后的暖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,少年的睫毛很长,卷翘,至今脸侧有着没有褪去的稚气。
乌云后的不是雨天,而是晴日。
尽管知道这场手术成功率很高,但现实是陈建东站在床边,也顾不上旁边是否有人,粗粝的手掌一个劲的擦着眼睛。
流一滴擦一滴,仍旧越擦越多。
胡乱擦掉的泪痕糊弄满脸,又麻又辣。
这便是软肋,孙平没见过这样生死相许的感情,不清楚两个男人之间浓厚纠缠的爱。
他只看到被千万事压不倒的陈建东,此刻守着关灯时,佝偻的背,像老了,又像是脆弱了,痴痴的护着这个能哄他活下去的命根。
陈建东就坐在病床边守着抹眼泪,时不时叹气,偶尔皱眉,担心他的手凉,又怕他麻药过了时间醒不过来。
后来还是阿力看不下去说了一句:“灯哥醒了看着这样不得心疼啊,洗一把脸。”
陈建东这才僵硬的起身上卫生间去擦了脸。
对,关灯爱干净,肯定不稀罕他埋拉巴汰的样儿。
手术后关灯在麻药劲后只短暂的醒了几分钟,瞧了瞧陈建东后便又深深睡过去。
“哥在呢,”
陈建东轻轻握着关灯的手,柔声告诉他,“哥就在这陪着你,哪也不去,睡醒了什么时候都能瞧见哥。”
关灯沉沉的睡着,指尖却和他勾着,在醒来的几分钟仿佛撑着所有精神和陈建东牵手。
关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到他和陈建东第一回在凌海工厂里要债的时候,他从小没受过大伤,脑袋上破着血口子,陈建东也一身血,俩人走路互相搀着,一瘸一拐的上了三驴蹦子。
吹着如刀子般的海风,天空灰灰的。
干涸龟裂的海床上停摆着破旧轮渡,陈建东指着外头让他看。
他问——“看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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