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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见过温涵后,至少有三天,顾以周几乎没有任何记忆,因为他不是醉着,就是睡着。
他没有去学校,也没有请假,他不记得老爸是否打来过电话,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好好说话。
喝醉后的世界是模糊的,知觉是麻痹的,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,灯光晃眼,天旋地转。
迎面撞上某个同样醉酒之人的肩,就免不了一场恶战。
对方骂骂咧咧地挥拳砸向他的脸,他没有躲。
对方一连打了三下,见他毫无还手之力,满意地松开他的衣领打算离开。
他却在这时忽然反扑了过去,打着石膏的右手毫不留情地砸在对方眼眶上。
于是对方再次气急败坏地反扑回来,比之前更用力地加倍打了回来。
嘴里满是血腥,顾以周得逞似得笑了起来。
“神经病!”
男人被激得手脚并用,“打死你个神经病!”
就在他被压着打时,不远处的巷子里隐约走出了一伙人,那些人本是没在意这边的战况的,说说笑笑地往前走着,毕竟这一片儿醉鬼互殴的事儿每周都要上演个三四回。
可其中一个走出一截儿后又折返了回来,盯着满地打滚的两人不确定道:“喂安亦,那儿躺着的是不是你同学?”
人影晃动,脚步声凌乱,揪着他领子的醉鬼被拉开,头顶的路灯直晃晃地照进眼睛,刺得他闭上了眼。
“小安?顾明安......”
一定是做梦了,他心想。
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他顾明安。
顾以周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十分昏暗的地方,周围“横尸遍野”
,有的抱着酒瓶子睡在楼下的沙发上,有的趴在吧台,有的干脆躺在地上。
桌椅七零八落,几乎看不出原本都摆放在什么位置。
被油漆泼得乱七八糟的水泥墙,天花板上裸露在外的金属管道。
撩眼的射灯不再转动,投下凝固的红色灯光,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危险、颓败、又妖冶的气氛里。
他认得这里,除了秦扬口中的“切尔诺贝利”
,不会再有第二个地方是这种诡异的战损风格。
顾以周坐起身看了看自己所躺的地方,是酒吧角落安着金属栏杆的架空跃层,空间不大,只能放下一个双人床垫,透过跃层的金属栏杆,可以一眼看到楼下“横尸遍野”
的景象。
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床垫和质地厚重、花纹繁复的手工毛毯。
安亦躺在他旁边,微微蜷缩着,尖瘦的下巴埋在毛毯里,安静得像个婴儿。
看到安亦的时候顾以周不禁有些愣神,怎么会跟这家伙躺在一块儿?
他们脚正对着通往跃层的金属楼梯,顾以周茫然地挪到床脚,才看到楼梯下面站着一个人。
粉色假发,黑色的紧身抹胸和皮裤,温涵靠在楼梯的栏杆上,指尖的香烟几乎燃尽,大概是在发呆,被掉落的烟灰烫了手背才回过神来。
扔了手里燃尽的烟,抬起头来,看到跃层上默默看着她的顾以周,温涵顿了一下。
“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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