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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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（第2页）

伸手捂住半张脸，裴艺凝心虚地移开视线：“饿吗？我让服务员开始走菜。”

顾星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快两年了，见过的人，感受到的善意、恶意都多得数不过来，对于异常的目光，感知力比机器都敏锐，此时碍于两人身份上的悬殊，她不敢乱看，但也不愿意这么受着。

偏偏脑子还不受控制地回忆起，那天晚上在会所房间里发生的事情，脸色和心脏霎时发紧，她正愁是不是该找个借口跑路，听到要上菜，饥饿感又不争气地压倒了所有不够坚定的念头：“好！”

她今天中午赶时间，只囫囵吃了个老面馒头，下午给学生上完课就饿了，愣是忍到现在，要是吃不上饭，再骑车赶回她熟悉的街区买吃的，今晚去酒吧兼职的路上她非得哭出来不可。

裴艺凝看不见她的心路历程，好在听出了她对食物的渴望，立即跟守在门边的人示意。

意外的是没等她回头，身侧忽地传出椅子挪动的声响。

等她看过来，视线中只剩下两人中间宽出的距离。

裴艺凝：“……？”

顾星洛假装没看见她脸上的迷茫，双眼紧盯着圆桌中间摆放的鲜花上说：“那天不过是举手之劳，你其实不用放在心上的，感谢费我收过了，敢拿人钱财我就会守规矩，事情我不会说出去，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补个保密协议。”

裴艺凝听着最不应该听见的表态，茫然的表情彻底空白。

她怔怔地看着那张骨相优秀的侧脸，双眼如同放大的镜头一般，仔细看过那张不用精心找角度已足以力压当红小花的轮廓。

半晌才推测出她可能在担心什么，原先漫出来的热情立即一收，变得无比正经：“啊，我没有那个意思，今晚纯粹是想当面谢谢你，那天晚上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，对我来说就是攸关生死的大事，我很感谢你，不光那天在会所，还有在街边的那晚。”

顾星洛睫毛快速眨动，她没想到裴艺凝竟然都记得，板起来的脸隐隐开始松动。

裴艺凝继续诚挚道：“也许你都没记在心上，但在我眼里你就是救了我两次。”

话音落下，顾星洛藏在短发下的半个耳朵烧得通红，她这两年碍于生存压力，生出不少怨气，心也跟着变得又冷又硬，唯二做好的好事只有这么两件。

事后她也没有纯粹地摆摆手就走，反而顺势收了不少钱。

现在毫无预兆听见如此真诚的感谢，要说没有一点羞愧，是不可能的。

可她能怎么办呢……顾星洛难受地抿了抿嘴角，挣扎着侧过脸看向裴艺凝，声音不自觉颤抖：“要不这顿还是我请你吧。”

与此同时，敲门声响，包厢的双开门被拉开，身高身材大差不大的服务员们排着队走进来，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极其隆重的餐盘。

顾星洛微张的双唇猛地闭合，假装无事发生。

裴艺凝抵着桌沿侧身：“你刚说什么？我没听清。”

“没！

没什么。”

顾星洛用力摇头改口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。

好歹是做过各种服务员的，没人比她更懂那样精致的餐具意味着什么，敢请这样的饭，她啃仨月馒头都补不回来。

裴艺凝听她否认也不纠结，等着服务员把菜一道道摆上桌，离开后才重新开口：“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？在会所里上班虽说待遇不错，但里面鱼龙混杂，你这么年轻，到底不是最优选。”

顾星洛偷瞄她一眼，看她是真的没听见自己冲动之下夸过海口，稳着心跳应声：“我明白的，兼职而已，等手头、等年后天暖了就不干了。”

“兼职？那你主业是什么？”

裴艺凝惊讶看着她，“会所不是三班倒的么？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，你……”

“哦没有，兼职是四到六个小时，按时计费的。”

顾星洛省下一笔冲动支出，这会儿的防备心变轻，话也多了起来，“刚刚没和你说过吧，我在读大三，还没毕业。”

裴艺凝眼皮猝然跳动——啊，是女大学生，怪不得。

可是一个女大学生为什么会缺钱成这个样子，又是进会所当服务员，又是这么冷的天连车都不舍得打的？

裴艺凝还想再问，冷不防记起前不久远隔千里的橙子给自己转发的视频，强逼自己闭上嘴不要再说具有显老特征的话题，重复提醒自己从现在起，时刻保持现代年轻人最喜欢的边界感。

嗯！

不能再问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