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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弘义啐了一口,“老子今日偏要动他的人了!
去叫!
她要敢不来,老子明日就带人砸了倚红楼!
一个婊子,还摆起谱来了!”
盛晚湘缓缓合上《花间集》。
指尖冰凉。
她起身走到妆台前,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,眉眼如画,却罩着一层霜色。
她抬手,将鬓边一朵将谢的茉莉取下,丢进香炉。
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残花最后的香气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。
丫鬟画眉的声音低低响起:“姑娘,卢家派人来了,在楼下候着,说……说请姑娘过去唱曲。”
盛晚湘对着镜子,慢慢勾起唇角。
镜中人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告诉来人,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今日身子不适,不见客。”
画眉迟疑:“姑娘,那卢弘义跋扈得很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什么?”
盛晚湘转身,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“他跋扈,是因为觉得有人撑腰。
可这京城的风向,从来变得比六月天还快。”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,夜风灌进来,吹得灯焰摇曳,“你去吧,照实说。”
画眉应声退下。
盛晚湘独立窗前,望着远处宫阙的轮廓。
那里面,那个人——萧道煜,此刻在做什么?是在北镇抚司值房批阅卷宗,还是在王府暖阁里咳血?她知道,楼上那些污言秽语,此刻或许已传到那人耳中。
这吃人的世道里,谁不是“好自为之”
?她攀附萧道煜,是为自保;萧道煜用她,是为权谋。
各取所需,两不相欠。
可偶尔——只是偶尔——当她看见他咳血时蹙紧的眉,看见他独自望月时孤寂的背影,心里会划过一丝极细微的疼。
无关情爱,只是物伤其类。
楼上又喧哗起来,似乎张德全回去复命后,卢弘义勃然大怒,摔了更多东西。
骂声不堪入耳,夹杂着对萧道煜祖宗十八代的诅咒。
盛晚湘闭上眼,指尖掐进掌心。
忽然,所有的丝竹声、嬉笑声,在同一刻静了下来。
醉仙楼前长街,原本车马粼粼、行人如织,此刻却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。
黑甲骑士自夜色深处驰来,马蹄铁叩击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整齐的“嗒嗒”
声,一声声,撞在人心尖上。
那些骑士全身覆着玄铁鳞甲,连面部都罩着狰狞的鬼面盔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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