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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的风并不完全慷慨,往往只是带着安抚意味地吹拂进来一点,不让人痛快。
所以要开空调。
空调嗡嗡响,薄薄的凉风铺在身上,很舒服。
我怔怔靠在枕头上,把胳膊盘起来垫在脑后。
天窗外是海城昏昏的夜,远处有一颗光点——似乎是金星?
还是火星?
总之被海雾稀释成模糊的光。
屋脊被月光勾出一道歪斜的轮廓。
饭桌上的酒意还没全退,微微发热,让我感到一阵不可名状的愉悦。
我直愣愣地盯着月光的边缘,莫名地期望着这条明暗的界限轻轻移动一下,就像小时候盯着钟表的时针,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点转动的迹象一样。
深夜竟也无蝉鸣,我觉得纳闷。
可静卧却似能听到飞机滑翔的微弱振鸣,若隐若无的,不真切。
再歪歪头。
刚刚窗外有飞机飞过,闪烁的航灯从天窗那一小块长方形里划过去。
我怔怔盯着划破寂静的三点闪烁荧光,只是带着孩子气地揣测。
飞机何来?路上可有风暴?是否遇上危险?
年幼时,也是躺在这座熟悉的小城,瞪着眼睛不睡,盯着寂静里的两三点萤火,只是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。
那时候大概并不能记住很多城市的名字,只是幻想着两架飞机惊险地在黑云里擦翼而过,又如何英雄般滑落到跑道上。
眼里的飞机并非交通工具,飞机就是飞机。
我也完全没有考虑过,自己以后会不会乘这钢铁制成的尖尖三角。
毕竟在小孩眼中,一条街就像整个世界那样大了。
“大丈夫当如是。”
而这又是十八岁在远行的航班上所想的了。
星光并不闪耀,勉强看见一点亮光,却看不出更详细。
远方是一片云。
我忽然想起九个月前,我们也是在飞机上。
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上,她问我适不适合亲嘴。
我翻了个身,试图让自己别想太多。
但她临走前说的那句“等我”
,像一根羽毛一样,挠得我心痒痒。
就在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睡过去的时候,木楼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
,像是小心地踩在台阶的边缘,努力避开会响的位置。
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
我猛地坐起来,目光落在房门上。
把把手转了一下,门被轻轻推开。
苏鸿珺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进来,瞥了我一眼。
见我醒着,似乎很欣慰地笑了。
接着,她灵巧地钻进来,毫不客气地把门反手带上,“咔哒”
一声拧上锁。
幽幽的月光照进来,打在她身上,在墙上映出朦胧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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