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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筝懒洋洋的在椅子当中蹭了蹭,天已经亮了,她终于能够好好伸展四肢,享受一下全身放松的感觉。
柴筝慵着,双下巴都挤了出来,她继续道,“小阮,你跟孙启府没怎么打过交道,兴许还不了解他这个人……孙启府是仰赖赵谦的,但凡赵谦想要除掉的人,哪怕清清白白,孙启府也能给他安上一个罪名,因此大兴牢狱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蠢,不知道里头的关窍,赵谦只要想过河拆桥,或是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,就可以顺理成章将所有罪名推给孙启府,赵谦自然能够全身而退,孙启府却不得不死。”
这种情况下孙启府还想着给赵谦卖命,这不是蠢难道是天生的奉献精神?
但此时孙启府将圣旨甩到柴远道跟前,却是冒险而聪明的做法,既可以说明他有篡夺兵权的能耐,让柴远道收敛,又说明这篡权是名正言顺有陛下授意的。
当然更聪明的做法是有这个能耐却不去行使,先让柴远道对当今圣上失望透顶,然后去赵谦那里哭一顿,说柴国公不肯让权……孙启府若真的要拿三州兵权,有圣旨在当然可以,但究竟几个人真正愿意服他就说不准了。
漠北民风彪悍,多年来与远在长安的朝廷互不搭理,别说区区一卷圣旨一个孙启府,就是赵谦亲自来,军中闲言碎语也不会少,孙启府想全身而退,就不能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。
他看起来就是两边都不得罪,却暗地里将两边关系掰扯得更加恶劣。
柴筝要不是这会儿又困又累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的话,大概会蹦起来,不遗余力的给孙启府鼓掌。
柴远道独自伤心难过了一会儿,柴筝感觉要不是有两后辈在场,她亲爹立马就要对镜自怜,叹上句“自古将军如美人”
了。
最后还是阮临霜见柴筝眼皮子一张一阖快要掀不动,于是提议说“先回去休息”
,否则柴筝估计能直接困死在太师椅上。
两姑娘全程表现出来一种“平常心”
,一种“我早知道,随便他闹”
的平常心,不只是心大的柴筝,就连阮临霜都能将圣旨当成废话篓子。
柴远道大概是将孩子身上这种大逆不道当成了自己的教育问题,自家的放养长歪拉倒了,阮玉璋却是正儿八经的斯文人,要还给他一个混世魔王的女儿,柴远道生怕自己这位同窗兼好友终有一日杀上门,一脚踩在自己脑门上。
纠结了片刻,柴远道自己的那笔糊涂账还没算明白呢,就开始担忧阮临霜的身心健康,他犹豫了一下,“小阮,你留下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“……”
柴筝满脸不高兴,她才跟小阮死里逃生回来,到现在连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有,自家亲爹还要横插一脚……柴筝的嘴翘得能挂油瓶子了。
阮临霜在柴筝背后轻轻推了一把,示意她先出去,随后应了柴国公一声,“好。”
柴筝也没有强留,她现在是真的很累,若是现在不睡等到天黑又要睡不着了……并且柴筝有一种预感,那位给她下毒的人也该有所行动,毕竟自己这两晚的惨状实在令人动摇,连小阮都不忍心。
而在柴筝背后的房间中,一老一小两个人却沉默不语,
柴远道这间书房其实不大,从桌案到门口也就三四步的距离,左右放两排太师椅就几乎占满了,柴远道就隔着几步距离打量着阮临霜。
六年时间真的是匆匆而过,柴远道依稀还记得阮临霜刚来漠北时,一个纤弱秀气的小姑娘,打教武场走过,里头的人都会下意识放轻声音,怕吓到这灵秀的女孩子。
那一年柴筝风尘仆仆,路上也不知换了几匹马吃了多少苦,大半个月才到达凉州城,还差点被拦在城外头,进都进不来。
阮临霜一直安静坐在马上,她的嘴唇干裂,脸上被风吹出了口子,却仍旧紧紧搂着柴筝的腰,基本所有的人都当阮临霜是第一次来这险恶之地,缺乏安全感,哪怕彼时的柴筝也不可靠,仍是成了她唯一的浮木。
却唯有阮临霜自己清楚,她抓着柴筝,是因为她对周遭的一切充满敌意,她害怕这漠北黄沙最终会夺走属于她的柴筝。
阮临霜也有自己的侵略性,只是她更加内敛,这种侵略性从不外显罢了。
相亲那天叶旋被糊涂领了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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