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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问今定定地坐在那里,直到一曲结束,台上的女孩轻轻呼出一口气,合上琴盖,他才起身,朝着那个背影阔步走过去,将人拥入怀里。
嗅到她发丝的清香,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,他才稍得一丝心安。
有种时隔许久,费尽心力,穷尽一切手段,才将所爱之物收入囊中,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。
感受到他炙热有力的心跳,程映微在他怀中懵然抬起头,见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想开口询问,思索半刻,又悄然闭上了嘴。
廖问今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抱了她一会儿。
眼看天色已晚,便松开手,亲自将她送上车,让司机送她回学校了-
次日上午正好没课,室友们都在酣然沉睡,只有程映微早早起床,轻手轻脚地洗漱穿衣,背着包包出门了。
十分钟后,她抱着一束新鲜雏菊从学校附近的花店出来,又搭乘网约车去往城郊的南山陵园。
车子一路朝着人烟稀少的偏僻路段开,抵达目的地时已是上午十点。
今日一直下着小雨,天边乌云压得很低,空气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程映微撑着伞,循着记忆一路朝里走,上了许多台阶,抵达最高处的平台。
她站在原地喘了口气,刚要往左转,忽然瞧见不远处那座墓碑前静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是廖问今。
他没有撑伞,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,衣裳也被雨水濡湿,平整熨帖的布料覆上了一颗颗水珠。
他看起今日来略微潦草,不似往常那般从头精致到脚,却丝毫不影响自身的矜贵气质,一如既往的儒雅清俊。
顾虑到这是在特殊场合,程映微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,缓步朝他走过去,费力地抬起胳膊,将手中的伞举过他的头顶。
缥缈的雨丝被深蓝色的伞布阻隔在外。
他侧目,看见女孩清澈的眸子里溢出丝丝不解和担忧。
“您怎么不打伞?”
“无所谓,淋了雨反倒更清醒。”
他轻笑,见她费力地高举着伞为自己挡雨,便接过她手中的伞柄,将人往怀里拉,避免她被雨淋湿。
程映微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和文字,同往年一样,不知不觉湿了眼眶。
过了许久才出声,仰起脑袋试探着问:“闵老师……是您的母亲?”
“是。”
廖问今的掌心覆在她发顶,很轻地揉了揉,并未遮掩。
感受到头顶炙热的温度,程映微身体僵了僵,此刻才明白过来,从前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究竟暗藏着怎样的深意。
他是闵老师的儿子,而她曾有幸做过闵老师的学生。
或许他们早就见过面的。
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。
雨水滑过墓碑上那张美丽温婉的面庞,上面的碑文字迹被冲刷得锃亮。
程映微眨了眨眼,埋藏在心底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也一一浮现,渐渐清晰鲜明起来。
于程映微而言,那段记忆已经非常遥远。
那时她还在上大一,能够认识闵素心这样出名的钢琴演奏家纯属运气使然,她们之间也不过短暂数月的交集。
可她却认定闵素心是她的贵人,亦是恩师和伯乐。
若不是她,程映微不会再次重燃对钢琴的热情,不会在课后极尽一切时间和精力翻遍与乐理相关的书籍,坚持学习考级,拿到一般人很难拿到的专业证书和资质,将这一梦想继续下去。
能够成为闵素心的学生,得到她的赏识,与她交心,陪伴她度过人生最后几个月的时光,是程映微的毕生之幸。
这份知遇之恩,她也将一生铭记,永不忘却-
三年前。
大一刚开学不久,程映微便在社团学姐的介绍下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,每周末去市音乐厅做志愿者,从事一些后勤部门的打杂工作。
虽没有工资,但能近距离见到不少音乐界的名流,也算是见到世面,扩充了视野,顺带着学到不少乐理相关的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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