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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。
顾予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火车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,只剩下两条冰冷的铁轨,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,无限向前延伸。
他脚下的解放鞋,鞋底早就被尖锐的石子磨穿了。
脚趾每一次落地,都像踩在刀尖上,鲜血混著尘土,在身后留下一串模糊的印记。
轨道两旁的杂草和灌木,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、胳膊上,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。
他感觉不到。
他胸腔里那颗属於人类的心臟,像是停止了跳动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,要將一切都撕碎的暴戾火焰在燃烧。
他的世界里,没有疲惫,没有疼痛。
只有风声,铁轨的嗡鸣,还有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圆圆的奶香味,就是他前进的灯塔。
“呜——”
前方传来悠长的鸣笛声,另一辆火车正从对面呼啸而来。
那钢铁巨兽捲起的狂风,几乎要將他瘦削的身体掀飞。
他只是歪著头,僵硬地、精准地往旁边跨了一步,紧贴著路基,任由那股气浪冲刷过身体。
等火车过去,他又重新踏上布满碎石的枕木,继续狂奔。
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。
一个追逐著火车,与时间赛跑的疯子。
天色,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。
平阳火车站。
出站口的气氛,不知何时起,变得格外肃杀。
十几名穿著制服的公安干警,分列在出站口的各个角落,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准备出站的旅客。
一辆吉普车正在来往平阳的马路上狂奔。
车里,宋时和张建设,都在等待著一场未知的审判。
平阳县火车站出站口。
人群被无形地分割,引导著,缓慢地通过检查点。
旅客们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,却又不敢大声喧譁。
“呜——”
汽笛长鸣,k149次列车带著沉重的喘息,缓缓驶入站台。
车门打开,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两名公安干警,在旅客下车的同时,逆著人流登上了列车。
他们要在列车开动后,与乘警一起,完成对整列列车的核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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