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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乐游自知理亏,低下脑袋,像一只丧气的小金毛犬。
在霍乐游的人生中,有太多的理所当然。
他是家中独子,在所有人的爱与期待中出生,那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和家里决裂多年不曾往来,他的到来成了修复关系的桥梁。
所以他从来没有、也不可能体会岑任真的处境,她的小心和为难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他针对她的时候,并不知道后来会那样喜欢她,霍乐游终于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:“我那时对你有一些误解,并不是真的讨厌你。”
岑任真笑了一下,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舒缓的弧度,不是大笑,只是唇线温柔地向上延展,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。
她的声音平稳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噢,没关系的,你不用这么紧张,其实我那时很能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霍乐游:“?”
岑任真善解人意地说:“对那时的你来说,我是不速之客,甚至抢占了妈的关心和注意。
本来家里只有一个孩子,却凭空多出一个,为什么原来的小孩子不可以不高兴呢?”
霍乐游完全愣住,虽然但是……他那时候的某些举动还是很恶劣的,岑任真不必这样替他解释吧。
岑任真果然是大好人。
霍乐游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你没有讨厌我吧?”
恰逢醉鸡煲的锅端上来,雾气氤氲,使得对方的脸庞模糊不清。
隔着雾气,霍乐游感受到她很轻巧的一瞥,他有瞬间的恍惚,那双眼睛里有倦怠的疏离,又像是一种有意识的保留——总有一部分自己,留在霍乐游看不见的深处。
岑任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——好像是想起某件久远的事,又或是被某个隐秘的联想触动,“还好,不算讨厌。”
比起她亲妈给她后面生的那个弟弟来讲,霍乐游甚至算得上可爱。
在劳累了一天后,食物最能打开人的心扉,霍乐游眼里有活,一开锅就给岑任真盛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。
他过于殷勤,这让岑任真有些不自在,她抿了抿唇,是一个向内的、克制的姿势: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?”
也不怪她多想,实在是他们之前来往交流得很少,霍乐游这副突如其来的热情很像是在外闯了什么祸。
霍乐游震惊:“我怎么是这种人?”
他不服气地说:“难道对你好就是有求于你吗?”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很不服气:“我虽然没你厉害,但从小到大一人做事一人当,从来也没有让你背锅吧?”
这话说得不假,小时候霍乐游失手打碎一件高意君刚从拍卖会拍下的明代瓷器,因为价值高昂,即使是受宠的小少爷也遭到一顿打。
其实天底下父母教育孩子的方法都差不多,并非有钱人就不打小孩,只是他们很少为了单纯发泄情绪而打骂小孩,对高意君来说,无论是体罚还是语言教育都只是手段,只要错误犯得足够大,还是打一顿更长教训。
岑任真还记得那是一件明宣德青花外西番莲纹内折枝花卉纹大碗,被放在书房最上的高透光玻璃展示柜里,她不懂瓷器,却在第一眼时被它浓郁艳丽的宝石蓝牢牢擢取视线。
于是她经常去书房看那件瓷器,很快,岑任真的过度关注引发了霍乐游的注意,霍小少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,根本就不将这件瓷器放在眼里,“你光这么看有什么意思,我拿出来给你上手摸一摸。”
然后就发生了“悲剧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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