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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爬到头顶时,元母终於发话收工回家吃饭。
立夏直起腰的瞬间,腰杆像是生了锈的铁轴,“咯吱”
响得厉害,可一想到能回家吃饭休息,这点疼瞬间被拋到脑后,眼眶都跟著热了——她几乎是踉蹌著往田边跑,脚下的泥水溅了一裤腿也顾不上。
田埂边有条浅浅的小水沟,水是从河里引过来的,清凌凌的能看见水底的草和石头。
立夏急急忙忙把脚伸进去,凉水顺著脚趾缝漫上来,带著泥巴的脚丫子瞬间清爽不少。
她蹲下身,想把小腿上的泥也洗乾净,手心捧著水往腿后划,刚碰到小腿肚,就摸到个软乎乎、滑溜溜的凸起,像块没成型的果冻粘在皮肤上。
立夏心里咯噔一下,慢慢转过头去看——这一眼,差点让她魂飞魄散。
只见她的小腿上,赫然叮著三只黑褐色的不知名虫子,身体吸得圆滚滚的,那黏腻的触感顺著指尖往头皮窜。
“啊——!”
尖利的女高音猛地在田野上炸开,惊得远处的麻雀扑稜稜飞起,连田埂上的草叶都跟著颤了颤。
正提著鞋往这边走的元母,听见小女儿这撕心裂肺的叫声,心一下子揪紧了,鞋都顾不上穿,光著脚在田埂上跑,硬泥土硌得脚底生疼也没停:“老五!
咋了?是摔了还是被蛇咬了?”
“妈!
我腿上……好多虫子!”
立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手死死攥著衣角,连碰都不敢碰自己的腿。
元母蹲下身一看,先是鬆了口气,隨即忍不住笑了:“嗨,我当啥大事,这不就是蚂蝗嘛,田埂上常见得很。”
说著,她伸出粗糙的手,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只蚂蝗的头部,轻轻一拽再一扣,蚂蝗就被扯了下来,隨手丟进旁边的草丛里,动作熟练得像在摘菜。
三只蚂蝗没一会儿就被清理乾净,只留下小腿上三个小小的血点,慢慢渗著血丝。
可立夏一听“蚂蝗”
两个字,血液瞬间衝上头顶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掉得更凶了——她上辈子连虫子都少见,哪见过这种吸人血的虫子,一想到刚才那软乎乎的触感,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
元母见她哭得可怜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放软了些: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,妈都给你抠掉了。”
“真、真的没有了吗?”
立夏抽噎著,眼神里满是恐惧,还想再检查一遍腿。
“没了没了,妈都看过了,一只都没剩。”
元母无奈地嘆口气,这丫头从小胆子就小。
立夏现在哪还敢赤脚走田埂,慌慌张张套上布鞋,脚步发飘得像个机械人,一步一步往家挪。
回到家时,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,玉米糊糊冒著热气,还有一盘炒青菜,可她哪有胃口,转身就去水缸边打水,把灶膛里的火重新点起来烧热水。
等水热了,她抱著木盆躲进厨房隔间,把门栓插得死死的,用热水从头到脚一遍遍浇,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,皮肤都搓得发红了还不放心。
她甚至怕蚂蝗钻进头皮里,出来后又找出篦子一点点刮头皮和头髮,每刮一下都要仔细看看篦子上有没有东西,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刮掉一层皮才安心。
“她这是咋了?”
提前回家做饭的大姐端著碗出来,看见太阳底下坐著的老五,手里拿著篦子没完没了地刮头髮,不由得皱了皱眉,转头问旁边的老三。
三姐白了一眼立夏的方向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还能咋?被蚂蝗嚇破胆了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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