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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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姥姥火（第2页）

这一套词儿，是旧江湖人打小鼓走街串巷的歌谣，老辈人多多少少大抵都知道些。

郝瘸子唱的时候，已经走到柳元中宅子外面，隔着栅栏见柳元中和老伴站在院子里，慌慌张张，六神无主，那只红冠子绿尾巴的大公鸡在鸡舍里呜咽有声，和鬼叫一样。

井里头白烟渺渺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声如炸雷，巨响还伴随着一股烟气从井口喷薄而出。

老头站在院子里打电话，正是给他儿子柳大同打的，他紧张说道：老大呀，咱家院子进来不干净的东西了，鸡学鬼叫，井里响雷，闹了一晚上了，我们老两口吓得一后晌没睡，你在城里认识的人多，能不能找个大先生过来给咱们瞅瞅宅子，这到底咋回事呀？

这时候郝瘸子又在外面唱：初走江湖浪悠悠，五湖四海任人游，东京淹了我不怕，北京旱了我不愁，他有金银堆北斗，我有铁笔度春秋，白天不怕君子借，夜晚无妨小人偷。

摇鞭一指，铁口直断……铁口断事喽……

郝瘸子前面所唱，柳元中也没有听懂，唯独最后一句，铁口直断，他听明白了，早在改革开放之初，有很多走街串巷摇鞭断事的，摇鞭不是真拿一条鞭子，这是个门派，一般是给人相宅子断事。

柳元中一见郝瘸子在院外，心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，想找个阴阳大先生，这就送上门来了。

于是挂掉自己手里的老年机，急忙招呼郝瘸子说：你是摇鞭断事的？

郝瘸子说：对，摇鞭断事的。

柳元中说：快请进门。

话一出口，柳元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，心中暗自琢磨，我家鸡学鬼叫，井底打雷，两样邪事一起来，怎么这么巧，又送来一个摇鞭断事的？这里头不是有事吧？

郝瘸子一进门，柳元中又问他说：断事的，你是走街串巷游方的，还是知道我家有事？

柳元中作为地道老农，不可能探出郝瘸子的假来，差着十万八千里的江湖伎俩，郝瘸子知道柳元中在担心什么，说道：我正是为你家的事才来的，今天早晨我还在三十里地外，掐指一算，我就知道那邪祟跑到了你这里。

柳元中一听邪祟，惊问说：什么邪祟？

郝瘸子说：大叔，实不相瞒，我追一团姥姥火，追了两年零四个月了，眼看就追上了，不想这姥姥火跑你家来了！

柳元中老伴问：什么叫姥姥火？

郝瘸子说：上世纪那次天灾你们都还记得吧？那一年里人相食哩，有个老太婆吃了个死孩子，死后就变成团磷火，四处游走，飘忽不定，成厉鬼了，就叫姥姥火。

所以说人不能吃人肉，吃了人肉死后变姥姥火。

不过呢，姥姥火不敢进好人家里，好人家里有神照着，它只敢进做了伤天害理事的人家，说说吧，您两位老人家是炸了乡间的桥了，还是砍了寡妇的树了？要不然姥姥火不会进门！

郝瘸子这一番话，唬的两个老人摸门不着，可巧这时候井里一声炸雷响，白烟四起，吓得老太太捂脸哭了，喊道：老头子，咱做啥亏心事了？

柳元中也吓了一大跳，见郝瘸子言辞凿凿，有鼻子有眼，不由得不信，但他很冤枉，说道：大师，俺实在想不起做了啥亏心事，求你问问那什么姥姥火，为啥来俺家？帮忙把它请走了啊。

郝瘸子说：哎呀，这事难办啊，我一直想灭了这团姥姥火，可手头缺钱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