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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魁的咒骂也戛然而止,只是那怨毒的眼神深处,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……什么。
这不是一个对弱者的怜悯,也不是对牺牲者的哀悼。
这是一个战士,对即將踏上註定牺牲的战场的……同袍,最后的、也是最崇高的致意。
儘管,他们是被迫的。
“走吧。”
林凡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这凝固的、充满悲愴的一幕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二號卡车的司机,一个同样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,似乎被秦锐的敬礼唤醒了一丝血性,他狠狠抹了一把脸,掛上档,猛踩油门!
老旧但被林凡“优化”
过的引擎发出不甘的咆哮,卡车轮胎碾过泥泞的地面,溅起浑浊的水花,缓缓驶出了修理厂破败的大门,驶入了外面灰濛濛的雨幕之中。
它没有转向来路,而是按照之前隱约透露的、一个可能存在小型聚集点的错误方向驶去——这是计划的一部分,让它儘可能远离主力车队真正的逃亡路线,同时也能更好地充当“诱饵”
。
卡车的身影在雨幕中越来越小,引擎声也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铅灰色的天地交界处,仿佛被那无尽的荒野和雨水彻底吞噬。
修理厂內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,冰冷刺骨。
人们依旧望著卡车消失的方向,久久无法回神。
秦锐缓缓放下了敬礼的手,拳头悄然握紧。
林凡收回了目光,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转身,对著留下的人群,用那种惯常的、冷静的语气说道:
“收拾东西,五分钟后出发。”
他没有安慰,没有解释。
生存的压力,不容许他们沉浸在悲伤和负罪感中太久。
眾人默默地开始行动,收拾所剩不多的物资,检查车辆,动作机械而沉默。
气氛凝重得如同葬礼。
林凡走到主车驾驶室旁,拉开车门,准备上车。
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二號卡车消失的方向。
雨幕茫茫,前路未知。
那三十多人的牺牲,究竟能换来多少时间?
那“可怕之物”
,又是否会如预期般被引开?
他不知道。
他只能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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