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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是热的,可那股热更像从远处吹来的——吹到人心里,刚暖一下,就又空出来一块。
苏云坐回椅子上,伸手摸烟盒。
烟盒软得不像样,像被捏了很多次。
他抽出一根烟,划火柴——擦空了。
他低头骂了句很轻的:“操。”
第二根才点著。
烟进喉咙,他咳了一声,笑也不是,不笑也不是。
菸灰落进缸里,乾乾净净一小撮。
“三百块。”
他忽然说。
李成儒没出声。
“冬天多烧几块煤,过年多买两斤肉。”
苏云盯著菸灰缸,像在给自己记帐,“就这些。”
bj这边他跟人谈项目,张嘴就是几百万;可家里那边,一句“煤”
“肉”
,就能把人按回原地。
苏云扯了下嘴角:“我在这儿跟王洪斗,跟罗烈斗,画几百万几千万的大饼——到头来,连回家吃顿年夜饭都腾不出来。”
他把菸头按进菸灰缸,“滋”
一声。
“我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屋里静得厉害。
李成儒张了张嘴,想说“以后补上”
,话到舌尖又咽回去——补什么?拿什么补?这年头最贵的从来不是钱。
苏云没等他安慰,自己先低声重复了一句:“过年……”
这两个字像针,扎一下就算了,还不肯走,扎著扎著,倒像要把人扎醒。
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调试广播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贺岁旋律飘进来,像谁把收音机开得很小,只够自己听。
可就这么一点儿,屋里立刻有了別的味道:灯笼纸、浆糊、热水汽,饺子刚出锅的白雾。
苏云的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一下亮起来,亮得嚇人,像一盏灯突然点著了。
“我真是个傻逼。”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文件跳了一下,李成儒肩膀也跟著一抖。
“这么重要的事,我怎么给忘了!”
“什么事啊?”
李成儒下意识问,嗓子发乾。
苏云站起来,像突然找回了呼吸:“过年!
成儒,你知道今年过年,全中国最大的事是什么吗?”
李成儒还没缓过来:“……吃饺子?”
“不!”
苏云一步跨到他面前,手掌重重落在他肩上,“是中央电视台——第一届——春节联欢晚会!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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