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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刚做了一个梦。”
云泥觉得委屈极了,“我梦到你出国了,我怎么也找不到你。”
他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,“我这不是在这儿么,你看,我哪儿也没去,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找不到我。”
梦里的一切都太过清晰,那种失去他所有消息的绝望和无助也格外深刻,她眼泪越掉越多,像是要把梦里的那些委屈全哭完。
后来哭的累了,她趴在李清潭背上,低头闻到这人身上熟悉的气息,胳膊忍不住又搂紧了些。
李清潭仰头笑,“快松一点,要被你勒死了啊。”
云泥却不敢,怕一松手他又不见,睡着之前嘴里还念着“不松”
,他又说了什么,她没听清,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。
……
“……等飞机完全停稳后,请您再解开安全带,整理好手提物品准备下飞机……”
机舱内传出的广播声,将云泥再一次从那个梦中惊醒。
时隔一年,她仍然记得第二天醒来的那个早上。
宿舍空无一人,阳光正好,窗外的远处传来忽隐忽现的嘈杂人声,她坐在自己床上,脸颊上的痛是假的,他说不会让她找不到他是假的,就连梦里的他都是假的。
梦里虚惊一场的欣喜和醒来后得而复失的绝望,如同被藤蔓紧紧攀附过的枝干,留下的痕迹是那样的深刻和清晰。
飞机抵达墨尔本是北京时间五点二十,当地时间是七点二十。
云泥从机场出来,直至坐上李明月派来接她的车子,也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车子驶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,她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,想象着他在这里走过的每一个白天黑夜。
起飞之前,云泥曾和李明月通了一段很长时间的电话,她说李清潭这五年过得并不好。
说他自暴自弃过大半年。
说他脾气变得暴躁,人也变得冷漠。
说他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,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叫了一声她的名字,如今还没渡过危险期。
他叫她名字的时候,她还在遥远中国的寺庙里,向菩萨祈求保佑他一生平安。
而如今她站在这里,和他不过一墙之隔,他却躺在那儿生死未卜,连平安都是奢望,又何提这一生。
云泥从很久之前就不喜欢医院,她觉得医院的灯光又冷又亮,照得人脸上的绝望和难过都无处可藏。
李清潭是两天前的夜里出的事,那一场比赛压上的不仅仅是输赢,还有他的一条命。
结局是惨烈的。
他只差一点车毁人亡,在手术室待了十多个小时,全身多发性损伤,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。
病床旁放着很多仪器,云泥甚至看不清李清潭的脸,只能看见他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。
不复往日的白皙和干净,手背上、能看得见的指节、骨节全都布满了斑驳的伤痕。
他就那么躺着,和记忆里鲜活而生动的人截然不同,可他却还是他,是那个让她喜欢上又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的李清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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