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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璠虽近,却只会觉得姐姐衣摆轻动,二人朝夕相对惯了,这等细节他早见怪不怪,根本未多想。
祁韫却被踢得猝不及防,耳后瞬间泛红,浑身僵住。
瑟若斜倚席间,尖尖细指托腮,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。
果然见这柳下惠瞳孔骤然放大,强作镇定,一手端着酒杯却微不可察地发抖,片刻后只得不着痕迹地放下,讷讷挟了一团饭送进嘴里,状若无事。
她心中好笑,气也顺了,却仍神色不动,只低头啜了一口汤,唇角带着未尽的余意。
祁韫却在抓狂:是真的吗?误会吧,不小心碰到的吧?瑟若这么守风度,怎会当着弟弟和外人的面“出此下策”
?被发现怎么办?
慌乱之中,祁韫一时竟想起晚意生辰那晚她突然吹的一口气,也是万般稳重的人偏要撩她。
她只好在心里苦笑求饶:姐姐们,我年轻,真的承受不起……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你,不是好好地把盐改做完交差了么?若要解气,让宋总管打我板子得了,何苦铤而走险来这一手……
饭毕,瑟若与林璠回澄心殿,祁韫和乔延绪则仍返慎芳斋。
行至半途,祁韫忽道:“不若趁此顺路去御医所看看袁大人他们养得如何。
今晚若不见,日后恐怕也难再聚。”
乔延绪闻言,倒对祁韫又添一层认识。
莫看这人年纪轻轻、心思缜密,办事一贯利害为先,原来却也重情,且这份念旧并非出于虚应的人情世故,而是真心自发。
他自是欣然应允,命引路的内侍改道,幸而御医所不远,片刻便已抵达。
御医所外,夜色深浓,小院静谧无声,灯火点点。
院中几间屋子皆无灯,唯独东厢透出一抹温黄,落在青砖石地上。
春风拂过,檐下风铃轻响,几声虫鸣映出片刻人间闲适。
屋内,三人围炕而坐,韩彧与唐慎俱已面色红润、神采如常,只袁旭沧仍披着薄氅,独坐灯下,正眯着眼细读那份最终交稿的条文。
“都大功告成了,还这样细看,倒像‘日夜治官书,至夜分不寐’的韩昌黎,咱们可没你这等勤勉。”
韩彧笑着打趣,语气亲昵。
祁韫见袁旭沧眯眼费神,心下早知他有老花,念头一转:明日出宫了,倒该给他送副好些的眼镜。
正想间,乔延绪已笑着跨步入内:“我们做生意的讲究‘银货两讫’,东西交出,账目清明,就不回头翻旧账。
韩大人说得对,袁大人还是歇歇吧。”
五人相见,自是意外欢喜。
韩彧笑语不断,连唐慎也说些风闻趣事,乔延绪更是一力捧场。
唯祁韫与袁旭沧坐得近些,几乎无言。
袁旭沧起初略作寒暄,随即低头不语,仍翻看条文。
忽听身畔一阵斟茶声未歇,一盏热茶已稳稳递至手边。
祁韫举杯轻笑:“袁大人半生心血尽在此文,虽未十全,却已为天下苍生奠定一策开端。
条文只是肇始,实务仍需您调理掌舵,还望保重精神,不急在今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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