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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上蔺遂态度鲜明,民字当先,不偏商家,祁家几位大掌柜身为执行者,更觉头绪纷繁,进退两难。
这日,祁韫与承淙、几位掌柜正在县衙与蔺遂商议盐田修复之事。
原计划是从静海、汉沽等长芦旧场调拨熟练工匠入场施工,修复盐坨、起炉建灶,既省时省力,又有成法可依。
蔺遂却坚持必须雇佣本地劳力,理由是大批外工涌入,必然冲击本地百姓的生计,激化矛盾。
双方就此争执多日,久未有解。
即便祁韫再有耐性,有时也被蔺遂这头倔驴磨得火气上头,只是素来克制,不肯轻易发作。
此时蔺遂正与承淙辩得脸红脖子粗,她坐在一旁喝茶润嗓,平息怒气,正盘算如何破局,就见高福匆匆进来,递上今日的邸报。
这段时间事务繁杂,邸报、行书之类多留待夜间处理。
高福深知她惯例,此时却特意送来,祁韫便知有异。
果然,展开不过两行,她脸色骤变,眉眼沉冷,一手将邸报攥紧,指节微微发白,却强自按捺不发。
随即仰头将茶一饮而尽,毫无征兆地起身离席,大步而出。
满屋人一时怔住,无一出声,连正在强硬辩理的蔺遂也未再多言。
人人皆道素来不动声色的祁二爷也被蔺遂激得失态,其实真相无他,只因邸报上一句话:“内廷有扰,殿下受惊,圣体安泰,无虞国政。”
承淙不管祁韫动怒原委,只顺势一笑,语气轻松却不无分寸:“蔺老爷,我这向来好性子的二弟都动了气,可见双方已是各执一词,难有寸进。
此事我祁家确实不能让。”
他说着,起身作揖,语气转为宽和:“天热,火气也旺,不如散一散,待晚间天凉再议。”
众人心领神会,纷纷起身,呼啦啦随他离去,厅中顷刻冷清下来,只余蔺遂一人,望着那盏尚有余温的空茶盏,良久未语。
祁韫一路策马疾驰回宅,未及更衣,便径直闯入沈陵房中,开口便问:“这几日京中可有消息?”
沈陵心中一沉,知她问的正是长公主遇袭之事。
邸报作为官方传递中央政务于地方之途,此类事务本当谨慎。
若非事态过大、传言已盛,原本无须刊载,刊之反致人心惶惶。
沈陵父亲在京述职,消息传递自然快于旁人,昨日便已得信,只是一直未敢告诉她。
他默默从案上取来那封家信,递到她手中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祁韫神情沉冷展开信纸,目光一扫,脸色瞬间变了,整个人仿佛被风雨击中,久久无言。
信中写得虽不详,却已足够让她明白原委。
行刺目标是林璠,瑟若无辜受牵。
沈瑛所得消息亦有限,只说事发混乱,不知是否有伤情。
更令祁韫心头发寒的,是信末几句:凶徒为退役军士,曾在边军立过战功,后因同僚排挤而被逐出军中。
此人性情刚烈,宋芳惜其忠勇,荐入禁军,担任宫墙外围守卫,从不近内廷,不知为何能趁仪仗混入,直逼圣驾,情形扑朔迷离。
据传,此人竟还是首辅王敬修的同乡,且出身王家旧仆之后,牵连至此,已非宫禁之事,而是朝堂地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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