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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看承淙直率大度,真论起阳谋阴谋,都玩得转。
祁韫微一摇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
盐场开发是十年为期的大计,若非有此刚强正直之官,南平必为魑魅魍魉所占,于国、于我祁家皆不利。
如今蔺遂与周家已陷入意气之争,倒非难解的利害冲突,不过是谁也下不来台罢了。”
说着,她眯眼一笑:“咱就当做善事,给县尊老爷解个套,再替他清清这茅厕,岂非皆大欢喜?”
从这人嘴里听到“善事”
二字,实是亘古奇闻。
承淙假作一惊一乍,抬头望天:“我看看今儿这太阳,一会儿是往西边落还是东边落?”
祁韫就面无表情地张开手中折扇挡他的脸,二人一路笑闹着回宅。
当晚正是馀音社在南平的首场公演,设在城南柳巷旧署重修的戏台上。
此处地势开阔,厅廊雅致,又近盐道主街,自通启便车马盈门,士绅富户几乎来了大半,灯火辉映,热闹非凡。
沈陵、秦允诚与云栊、绮寒皆盛装出席,就连祁韬也打算认真看第二遍。
蕙音与梅若尘倒是看得多了,这回便不愿再挤人潮。
沈陵这大半年老实待在江南,有此一大巨制却无缘得见,早已心痒难耐。
至于流昭,更是盘算得飞快,若能在江南设分社、开连台,那银子还不是哗哗地来?
戏刚过到第二折,祁韫和承淙办事归来,低调入席。
她特意坐在沈陵旁边,也是亲近抚慰之意,毕竟“死而复生”
后二人虽书信往来不断,确实无暇见面,沈陵又在温州事上出力颇多,说来祁韫还未得机会好好谢他。
沈陵和承涟、承淙倒不一样,知道祁韫安好便好,转眼就把为找她而忍受的煎熬给抛了,见面只笑言他事,毫无芥蒂,倒叫祁韫越发悔愧难安。
戏至中途,小歇半个时辰,厅中香风酒气交织,人声鼎沸,富户们或席间换座,或走廊低语,热闹得胜过庙会。
周大今日在蔺遂处动了气,正窝在二楼隔间里骂骂咧咧,忽见外头走廊上有两人闲步而来,神色从容,步履稳健。
行至自家窗前时,那二人不知有意无意,倚着栏杆停了脚,俯身朝楼下戏台望去。
“在京里没看着的,反倒在这儿得见。”
清瘦的那个笑道,“唱得正好,节拍松紧合度,嗓子一提,台上那角儿下半折也就有了神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情赏戏?”
另一人高挑英武,眉眼微沉,“真没见过这么不识大体的官。
这盐田,不好开啊!
半年为期,已经落后一筹。”
周大一听“京里”
、“盐田”
、“不识大体的官”
,心中登时一动,断定这两人多半便是祁家来人。
他立刻理了理衣襟,推门而出,满面堆笑,一拱手:“二位可是京里那长袖善舞、家声赫赫的上宾?久仰久仰,不才周某,正好楼中茶热,可愿移步一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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