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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想着西北战事一开,军中用药需紧,便想碰碰运气。”
他扬眉一笑:“顺道一嘴,您老若有缺的药材,开口就是,价钱好说。”
胡豹“哦”
了一声,神情似笑非笑,显然未尽全信,语气却始终热络,与承淙你来我往试探多番。
谁知承淙竟也神了,谈药材行情头头是道,从西域鹿茸讲到岭南蛇胆,侃侃而谈、滴水不漏,连流昭都听得目瞪口呆,一时真以为他是个走南闯北的药行大掌柜。
末了,胡豹笑着放下茶盏道:“这年头寒得厉害,我正等一味药,性热走窜,专治铁骨风寒,不知几位铺子里可有?有位高个儿的老朋友,总念叨着这味方子,托我留个心。”
说罢他便起身,拍了拍手,笑道:“时候也不早了,几位远道而来,山上虽简陋些,热酒热肉总还有,今晚就在寨里歇下吧。
喝两杯,暖暖身子。”
叫一名唤王六的头目安排众人歇息,自己则揣手缓步出了大厅。
一行人随那王六转去安顿。
一刻钟后,祁韫却挨个敲流昭、承淙、连玦等人的房门,让几人在她房中聚齐说事。
等人齐了,祁韫便说:“方才未说实话,恐反对任务不利。
胡寨主最后一句话,分明暗示他在替高嵘等送军火之人。”
众人一想便都明白了:“性热走窜,专治铁骨风寒”
的药,是火药。
“高个儿的老朋友”
,自是高嵘。
连玦却少见地与她持不同意见:“江湖上扯虎皮拉大旗的多,或许黑石寨从哪儿听来了消息,想唬人一把也是寻常。
军火不比寻常补给,还是审慎点好。”
他说的完全在理,祁韫也正因这层顾虑,当场才没出言接胡豹的那句话。
此前李钧宁是给高嵘以专门的联络之法递了信,言有化名药商谢家的祁家兄弟二人将与他联络送火器。
论理若信件平安送到,高嵘必不让此等消息走漏。
可相隔茫茫雪山,道途险峻,这之中变数太多。
万一密信真被土匪劫去,借此讹骗朝廷军火,也不过是将押运之人一抹脖子的事。
承淙略一思忖,说:“如胡豹真是接头人,自也知是姓谢的来办这趟差。
要我说,咱们放宽心吃喝睡觉,退一万步说,他总不能不给安三面子吧。”
韩定远虽不言语,态度里分明也透着按兵不动之意,祁韫也只得顺应他三人意见。
可心下那股不详的直觉却越发强烈,那不是疑心,也不是理智推演,而是一种压在骨头缝里的本能警觉,像夜行狼犬忽地立起耳尖、毛发倒竖,只因危险确实来临。
胡豹却当真是高嵘过命之交,高嵘的一千八百人马正藏匿于清风岭无主山林间,黑石寨就是南面唯一入口和哨卡。
他顾虑的,当然是既不能误杀了交接军火的朝廷特使,更不能让蒙古、女真甚至汉人的探子确证高嵘就在其间,那就误了整个中线战场的大局。
虽说那交办火药的确实应该自称姓谢,可也难保一路无杀人掉包可能。
如何确证这伙人的真实目的,便是今夜这鸿门宴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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