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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说还是祁韫懂美,这方面小将军确实还有一大段路要追。
晚意从小自觉姿色不如云栊、绮寒她们,始终以温婉柔美为主,极少穿艳色衣裳。
却不想上回祁韫为她置办的那套淡绯骑装让她头一回发现,原来这般热烈而不张扬、艳而不俗的颜色,最衬她肤色。
今早这一身也是循着那路数挑的,淡红不俗,素雅中透着光彩。
她一向内敛,如今却像忽然舒展开来,整个人明亮温润,更生出几分端凝贵气来。
也不知是衣裳衬人,还是人心变了,才敢挑这样热烈的颜色来穿,而她,竟也真配得起。
李钧宁哪里见过晚意这般模样,一时看呆了,只觉心跳如擂,像天上的星星都砸下来,砸得她晕头转向。
见她呆愣愣只顾看,像是魂都抛到九霄云外,晚意含羞微低头站了一会儿,实在等不住,红着脸出声道:“咱们就在这儿立桩子,立到天黑么……”
李钧宁登时醒神,咳了一声,连上前牵她的手都不敢,只敢客气地一伸手作请:“今日……今日想请姐姐出城看景,还请姐姐登车。”
此行目的地在南郊,李钧宁一路走一路埋头想事。
她十六年来人生,都是在辽东这片粗犷直白的地方过的,自小习得的道理很简单:拳头硬就是理。
可今日种种,却叫她第一次意识到,世上的道理并非只此一条。
她浴血厮杀是精忠报国,祁韫稳坐帐中、调度八方也是为国效力。
更不提韩定远任务完成归队后向她详述祁韫以“不杀人”
震慑胡豹一寨悍匪,又第一次面对蒙古兵就敢下杀手,这等胆识气魄,怎是趋利避害的软骨头做得出来的?这小白脸是“真爷们儿”
。
更何况有几个男的能大度到说出“不需我允准”
?这话分明是极尊重晚意,也给她李钧宁留足了面子。
这么些天她也想通了,所谓的“自愧不如”
,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己年纪小,比祁韫少吃几年饭、少走几年路。
只要她肯学,学会如何照顾人,如何知进退、识情趣,学会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,那她早晚也能配得起晚姐姐。
麻烦的是,身边尽是些粗老爷们儿,连个像样的教头都找不着。
戚令倒是极合适,可惜她在锦州待不久,人又忙得很。
但就算如此,请她吃顿饭、讨教几句,这点时间总还是有的。
晚意在车里挑帘看她,只见这小孩心事重重、皱眉沉思,时不时暗暗发狠、无意识点头,完全是在“参玄悟道”
,心觉实在是太可爱了。
虽很想逗她一逗,却终究不忍心打扰她想事,抿嘴暗笑看了她一路,小将军还不知觉。
只不过,很快她就不只是暗笑了,鼻端闻到一片清芬,李钧宁也振作精神在马上舒展了身板,抬手示意停车,将晚意牵了下来。
她提前练习好了,请晚意和她同乘,放脚凳、捧她上马的动作也流畅许多。
晚意只觉一股极稳的力将她一托,自己就在马鞍上坐得舒适,又是一阵脸红心跳。
这次李钧宁也没束手束脚不敢碰她,自然大方地双臂环着她执缰,确认她坐稳了,便策马起步,马儿滴溜溜地在冬季原野中穿行起来。
晚意只觉鼻端那股清芬越发浓了些,是冷冽中带着微甜的梅香,一阵阵扑面而来,不似花房里那种温吞腻人的气味,反倒像雪后初晴,一口清泉漱过心底。
只见前方山谷展开,山势不高,却层层叠叠围着一道低洼的谷地,地势朝南,雪化得早些,阳光照下来,腊梅正开。
那花一丛丛、一株株,枝干古拙,花色淡黄,仿佛被寒气冻透了似的清清冷冷,却倔强开在冬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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