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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回了京,不比在地方可信马由缰,需是非宜慎,谋定而行,切莫再与那些不务正业、志大才疏之辈为伍。”
祁韫微躬的身体岿然不动,头也未抬,只应道:“是。”
祁元白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片刻,语气缓了缓,透出些苍凉疲倦:“帮着你几个堂兄多担些事。
日后我不在了,你尽可吟风弄月游山玩水,如今,还由不得你任性。”
“是。”
祁韫答他的仍只有这个字。
祁元白被她故作恭敬实则叛逆的模样气到,更觉话不投机颇无意思,摆摆手示意她出去。
祁韫向父母叩首,退出房门,转身便走。
她行得衣衫飒飒步履颇快,高福提着灯笼在门口候着,差点没反应过来,小跑了十几步才追上,见二爷面色冰寒,知她每次见老爷都心情奇差,也不多嘴,默默走在前面照亮。
每次见罢父亲,祁韫心头便大燃无名火,其实今天祁元白也未怎么训斥她,仍让她隐怒难忍。
小时不经事,喜怒写在脸上,更专要惹事与父亲作对,如今以为自己大了,能平心静气,想不到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性,只觉可恨之人的每句话、每个字都是错的。
前些年憎恶她便将她放逐南京,如今身体垮了,恐根基不稳,却叫她回来帮衬,只千万别误了真儿子考功名!
“真是好打算。”
祁韫微微冷笑,轻声吐出一句,复又阴沉转晴,很快恢复了那副瞧什么都不大在意的混不吝神色,振一振袖,朝东边门方向走。
高福这才敢小心翼翼问一句:“二爷,老爷……没说什么吧?”
“他夸我呢。”
祁韫似笑非笑地说,“破天荒头一遭,总得庆祝庆祝。
走,上独幽馆找沈无棱去。”
俞夫人静静望着祁韫的背影,直到她隐入夜色看不见了,才走上前,揉按着祁元白的太阳穴说:“你又何苦一见面便训人?韫儿又不当真是个男孩子,今年明年也该嫁人了。
历练历练涨涨见识便罢,还真跟着承澜、承涛兄弟几个做生意?”
“荒唐!”
想起往事,祁元白气得肝火上涌,“当初假扮成儿子入族归宗,瞒了我那么些年。
也恨我一时心软,没及早拆穿,只想着闹出来了是天大的笑话……”
俞夫人连忙抚顺他心口,说:“唉,说来还是她母亲造孽,想出这么下作的法子……你也不要总把气撒在孩子身上。”
祁元白脸色发青地坐在椅子里,不住喘气。
祁韪年幼,祁韬是要安心求仕途的,祁韫聪明出挑样样都好,偏又是个女儿。
一生操劳挣下家业,最后归旁支子侄继承,这一点不甘心,造成他默许祁韫隐瞒身份的私心,或许让祁韫支撑几年,祁元白还能想法子命她将家业交到祁韪手里。
想不到,这孩子竟是生出来专和自己作对的!
“罢了,罢了。”
祁元白在俞夫人服侍下吞了丸药,方觉一口气顺了过来,声嘶气喘地叹道,“只要……只要韬儿争气,有了功名,咱们祁家,便……什么也不怕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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