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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轻飘飘给祁韬砸得晕头转向,哪敢受殿下一声“哥哥”
,一时间胆怯的毛病又犯,回不出话了。
瑟若越逗他越觉有趣,乘胜追击道:“若满意,哥哥可愿放手把你妹妹交与我?”
祁韬更惊愕万分,转念一想,殿下当然是无所不知的,那么就是……就是她二人明知都是女子,竟也走到今天这地步?
若换作其他男子,必要痛斥违反人伦纲常、颠倒阴阳,就算慑于长公主之威,也要在心里感到恶心不适,觉得是这位高权重的女子引诱自家妹妹,败坏心性名节。
但祁韬秉性温柔仁爱,更是在小说和戏剧里见多了世情百态,从无世俗之见,只怕长公主被蒙在鼓里,以为祁韫是男子而爱上,祁韫自己扮男子久了,也一时迷了心窍爱了一个女子。
他心下稍宽之余,又开始担忧,二人年纪尚轻,一时情迷也正常,若有一天幡然醒悟,但凡有一方要“回归正轨”
,换作民间女子也不过争吵一场泪尽而别,但天家威严岂容轻犯,自己这妹妹亦不是省油灯,到时必是不见血不罢休的,竟是谁也无法预料终局。
瑟若见他一时眉目舒展盈盈带笑,一时皱眉迷惘抿唇不言,心里也摇头好笑道:“总算知道为何辉山对他如‘母鸡护崽’了,确实是个柔弱男子,虽少刚断,却很会以己度人、将心比心。
日后给他许官,可不能把他推到虎狼横行之地,得好好护住大晟这颗仁善之心才是。”
祁韬念头转罢,反而正色道:“戏文中言,‘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’。
然人生非台上,世道深寒,非情所能敌。
至情难全,此理亘古如斯。”
“我不能替辉山作抉择,殿下更是贵极而温,睿绝世表。
得殿下垂怜,是她十世修来之福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眼中已隐有泪光,声音微哑:“辉山这一生过得太苦太孤,如今又飞得太高,我们有心庇护,却早已力所不逮。”
“可她飞得再高,也只在殿下羽翼之下罢了。
你二人情非儿女,志契同心,共扶天下之重。
斯情也,高绝尘寰,非世能所议。”
“我敬重真情,也盼国祚无虞。
殿下自是以大义为先,只愿在不违国是、不负社稷之前提下,尽力待我妹妹好一些,哪怕一点,也好。”
说罢,他俯身叩首,三叩而久伏不起。
瑟若听罢,心中亦觉触动。
从没有人敢这么大胆,不顾尊卑以殷殷长辈身份与她说话。
从没有男子这么僭越,不仅盯着她看,还口口声声品评她才貌高不高。
但也没有人,为祁韫出头,甘冒杀头的风险坚定站在她身前,以柔弱之躯对抗天威碾压,只铮铮地哀求一句:你要对她好。
于是瑟若起身,郑重道:“君言之切,感我至深。
你为辉山所言,真挚坦诚,有兄如此,使我知她何以能步步笃定,光芒自成。”
“我早已以身许国,然监国之外之我,情谊悲欢,皆因她唤醒,因她守护。”
她含笑道,“若我弃她,便是弃我为人之本,负我为性之真。”
“你忧我等情起于一时,日后或将始而不终。
我不能空许诺言,惟以寸心寸行为证,予她,也予你。”
说罢,她竟敛袂一拜,言辞如誓:“愿兄长信我,纵千山暮雪,万壑寒光,我亦愿执她手,不弃不负,踏万劫之路、破星火洪流,行至天尽,长命无绝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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