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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连日风波,祁韬虽被软禁在府中,怎会不知局势之凶险?祁韫虽不许他出门,却并未阻他收发书信,友人们催他出面振臂一呼的信已堆成小山,到后来,他拆信也只是例行,内容无需细读便已了然。
今日听她娓娓道来,才知她奔走多少、压了多少火头,竟还在谣言四起那夜失控打了人。
她素来只会默默为人好,从不邀功。
今日能将这一切亲口说出,实属坦诚布公。
祁韬一时五味杂陈,既是感动,亦觉心疼。
别的不说,她一个女孩子,虽说有人护卫,万一在醉汉中被带一拳一掌,岂非得不偿失?于是忍不住先将她那晚动手之事大加数落一通。
不料祁韫不屑道:“小时候打的架还少?比我高一头的男孩子都得输。
不过是几个醉汉,还怕了不成?”
还没谈正事,两人先就这事你来我往,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,倒叫兄妹间多了几分久违的亲昵与放松。
最后祁韬扶额,又气又笑道:“说不过你,赶明儿你和你那几个手下练练我瞧,那才是真本事。”
祁韫还在嬉皮笑脸地说“成啊”
,祁韬却已收了笑意,回到正题:“殿下说的,我都信,也敬佩她谋略过人,目光如炬,能立于风口浪尖而不动如山,居高处俯瞰全局。”
“至于明日之事,你若真问我的想法……”
他抬眸,目光沉稳而坚定,直视祁韫道,“我想去。”
祁韫点了点头,竟真未劝阻,反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祁韬道:“你知朝堂如棋局,权需谋断,势可借、可造、亦可逆,权更是诸般力量纵横之后的平衡,千变万化,终归事在人为。”
“清流与浊流之分,不过是理想预设,这些道理才是书本里、圣贤言中从不明说的东西。
我这一生都以读书为业,可最终既然要走上仕途,终究是要做官的。
这中间的道理,却从无人教我。”
“做官之人,为何讲究家学渊源、代代积累?正因那些书上不写的东西,有父兄叔伯手把手传授。
说到底,我确实天真,也确实才性不及你,父亲也不过盼我考个功名,光耀门楣,却少有想过,功名之后,官该如何做?”
“经此一役,于我未必是祸。”
他目光更加沉静,“虽无显赫门第之学,可父亲为商,你通政事,此中权衡筹划、行走世道的道理,终归殊途同归。
若我愿意走出纸上世界,便能见得更大天地、更真世相。
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,殿下与你皆身居高位,自可洞察全局,从容静观其变。
可人非草木,我既身处其中,不说他人,光是允诚一番热血奔走,我若只龟缩不出,不仅辜负朋友一片赤诚,更确确实实辜负了‘义’。”
“外界指我《金瓯劫》之作,不忠、不孝、不义、不礼,旁的我不认,这‘不义’二字,却是此刻为人所实言。
谢傅二位虽有清誉在身,家世清寒,自有诸多顾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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