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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未想过,瑟若竟还记得她的生日。
更未料是这样记得,竟把一碗北地寿面,悄悄藏在满桌苏式面中。
如此婉转深情,让她几乎难以自持。
祁韬夹不起来面,她一样手指微颤。
热气氤氲中,两人一时无言,一个心头暖融,一个心痛不已,竟都眼眶发酸。
《金瓯劫》演罢,宗亲近臣照例又点了几出小戏,皆是热闹喜庆的折子,似要洗去方才悲情。
祁韫好不容易平复心绪,忽有一名唤作棠奴的小内侍前来传话,请她移步“戏储库”
一趟,那是宫中专为存放戏箱、道具、服制等物的旧仓所,位于御苑西南角,平日少人涉足。
棠奴说,是旧年宫里排过一出《天仙配》所用的金桂冠与凤翅罗衫,现奉旨赏给馀音社,需她亲自前往过目接收。
她随他绕过偏殿,行至御花园深处,路径渐幽,绿树掩映,似有点不对。
若非棠奴曾在宋芳身边出现过多次,她几乎要起疑设伏之事。
正思忖间,却见棠奴停步,指向前方一座幽静小轩。
轩内灯火微明,窗纸上映出一人身影,斗篷低垂,不辨男女。
那一刻,一切了然于心。
她推门而入,果见瑟若披着兜帽斗篷,十指交叠托在下颌,笑吟吟望着她,眼神清亮,似清晓曦光穿林而落,暖得人心头一颤。
祁韫立在门口,心潮翻涌。
是紧张,是惊喜,是一种被悄然珍重的感动,叫她几乎不敢再踏前一步,唯恐这一刻,是梦。
见她站着不动,瑟若轻轻偏过头,垂眸避开她的目光,半是羞赧、半是无奈地低声笑道:“进来呀,叫人看见……”
这话一出口便觉不妥,不说还好,一说反倒越发显得“不清白”
,叫她自己也觉像是被谁点了穴,话到唇边都要打个结,脸上浮出一抹难得的窘色。
祁韫连忙迈步而入,拢袖轻轻一礼,神色却已恢复镇定,带着惯常的从容淡定,在瑟若对面坐下。
桌上只一壶酒,四碟小菜,样样皆清淡素净。
几次同席,又何止她在细察殿下的口味?她的偏好,殿下亦是记得分毫不差。
两人对坐,皆有些无言。
还是祁韫率先打破沉默,轻笑道:“今日的戏,殿下可还喜欢?只望不叫殿下心绪难安。
方才瞧见殿下一时神色凄然,反叫我有些后悔,怕是献了不合时宜的戏,让殿下难过了。”
这话一落,却正戳中瑟若心中柔软。
她多年苦心修习断情绝性,可毕竟生来敏感,今日更被《金瓯劫》触动,尤其是萧皇后与马扩的一段:以才相知,君子之交;一人征战千里,一人独执朝纲,恍如她与祁韫的映照。
席间她自是冷静持重,纵是旁人落泪哽咽,她也只是微笑以对。
然而当戏中二人诀别之时,那份抑制不住的心痛几乎将她撕裂,只觉意头实在不祥,偏又舍不得移开眼。
那一刻她更想到祁韫失踪过,只觉心浮如絮,惶惶不可终日。
舞台灯火微暗,她遍寻台侧,始终未能捕捉祁韫的身影,只模糊看见一个剪影,心头愈发不安。
那种不安,非为戏,也非为国事,而是头一次带着私情的动摇。
或许也正因如此,她才会策划出这场“昏了头”
的独会,只为片刻真切,能见她、同她说几句话,替她庆一回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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