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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殷染的神情越来越危险,刘垂文害怕地咽了口唾沫,“其实这也不算什么,殿下和殷家大公子在朝上吵来吵去已不是一两天了……马上就要三年大考,殿下一向与吏部亲您是知道的,他找了考功司的人,说这回一定让殷衡再也爬不起来。”
刘垂文小心地道,“娘子您莫生气,殿下他也不是意气用事,殷衡是张适的女婿,是高仲甫一党,现下又成了淮阳王的姻亲,殿下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他……”
“眼下说这些都没用。”
殷染截断了他的话,“你回去,我来想办法。”
刘垂文一怔,立刻感到难堪,似乎殷娘子并不将他当做自己人。
“你不要多想。”
殷染叹口气,揉了揉额头道,“你不便出面,你阿耶也不行。
此事最好是私下解决,不要让高仲甫嗅到一丝风声。”
刘垂文这才明白过来,“那娘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去一趟崇仁坊,试试看。”
殷染咬了咬唇,“你……去找钟北里,让他带几个会武之人,天亮了过去守着。”
“崇仁坊?钟北里?”
可怜刘垂文虽老于世故,脑筋哪里能转得这么快,这会子已要晕了。
殷染皱了皱眉,终于还是给他解释:“殷衡平素为着上朝方便,都住在崇仁坊;他若真的拿了殿下,也不会把他放在户部或老宅,对不对?殷衡没见过钟侍卫,生面孔,让他扮成我们花钱请来的苍头就行了。”
刘垂文愣愣地道:“您……您就这么有把握?”
“我怎么可能有把握?”
殷染直白地反问。
片刻之后,才缓慢地补了两句:“我只是试试看。
我宁可自己死了……也不会让他出事的。”
春风融泄的四月,到了黄昏,便开始下起靡曼的雨。
殷染推开窗,抬头看了一会儿那从尖尖的檐头溅落下来的散碎雨帘,便拿过墙上挂的油衣,不回头地迈入了雨中。
“下雨了。”
殷衡提着酒壶一瘸一拐地走进来,便蹚了两脚的水,都是从那墙缝底下渗出来的。
嫌此间黑暗无光,他便推开了那高墙上的一小格窗栅,刹时间温软的雨声便斜飘进来,伴着丝丝沁凉的细雨扑在他微醺的脸上。
他回过头来,看向坐在地上的人。
本来他是巴不得杀了这人的;但无论如何,那只能是一句气话。
人是秀仪抓回来的,目的终究是要他在张适的案子上松口——大理寺的监牢比之此处有过之而无不及,张适已受尽了折磨,然而刘嗣贞却还在不断地逼供、不断地套“同党”
……
毕竟多年夫妻,自己与张家的势力也是一损俱损,总不能眼看着亲家就这样树倒猢狲散。
在这点上,他比自己母亲还是更讲道理一些。
“想好了没有?”
殷衡搬了张矮足椅子,就跟那人面对面地坐下了,一手执着酒壶,一手指缝里卡着两只酒杯,酒壶一倾便满满斟上了两杯,斜挑眉毛看向他。
段云琅没有说话。
一天一夜下来,他的发髻已然散了,乱发垂落在脏兮兮的脸庞上,倒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冷亮。
那目光分明是投向殷衡的,却没有焦点,带着倨傲的空茫,仿佛是穿透了殷衡的身体,满不在乎地看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殷衡只觉心头一股邪火乱窜,“你不饿是不是?”
他已经饿了这人一天一夜,这人怎么还能摆出这么毒的眼神?
不过……这人的忍耐力,他不是早在亲家翁的案子上就见识到了么?
所谓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算一算从张适把陈留王逼下太子位到现在,还真有七八年了。
“你倒是好能耐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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