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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念头让曲从忠心头一凛,再看向张泽的背影时,眼神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。
张泽的目光,却越过了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,望向了更远处。
那里,紧挨著他们开垦的荒地,便是一望无际的良田。
田垄规整,地势平坦,一看就是伺候了多年的熟地。
那便是榆安县最大地主,李员外家的田產。
此时,李家的田里,也有上百名奴隶在劳作。
与这边震天的號子声相比,那边却是一片死寂。
奴隶们穿著同样破旧的衣衫,佝僂著腰,有气无力地挥动著手中的农具。
他们的动作迟缓而机械,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,仿佛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。
田埂上,几个膀大腰圆的监工手持皮鞭,来回踱步。
稍有看到谁的动作慢了,便是一声厉喝,伴隨著清脆的鞭响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!
误了秋收,扒了你们的皮!”
一个瘦弱的奴隶脚下踉蹌了一下,监工的皮鞭便如毒蛇般抽了过去,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。
那奴隶只是闷哼一声,身体抖了抖,便又继续麻木地干活,连头都不敢回。
一边是高唱著號子、为自己而劳作的流民,汗水是热的,心是暖的。
另一边是被皮鞭驱赶、为地主而耕作的奴隶,血是冷的,心是死的。
两相对比,宛如人间与地狱。
一道清晰的界线,將新开垦的荒地与肥沃的良田隔开,也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就在那片良田的尽头,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,停著一辆青布马车。
马车旁,一个身穿绸衫、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管家,正眯著眼睛,冷冷地注视著河滩上的一切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,充满了阴鷙与审视。
他看到了流民们脸上那刺眼的光彩,看到了他们堪比军伍的劳作效率,更看到了那高坡之上,被眾人奉若神明的青衣道人。
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……
傍晚,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。
收工的號角声响起,流民们扛著工具,排著整齐的队伍,唱著不成调的歌谣,走向临时搭建的粥棚。
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,他们用工分牌换来了一碗碗热气腾腾、米粒清晰可见的稠粥,还有的人,手中多了一个拳头大的黑面饃饃。
这是他们几个月来,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。
县衙临时徵用的一处院落里,曲从忠正满脸红光地向张泽匯报著今日的成果。
“仙长,今日一天,共开垦荒地三十七亩,挖掘主渠一百二十丈!
这……这简直是神速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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