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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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 章 教育女儿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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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小时候，其实也是个眼睛亮亮、心灵手巧的小姑娘。

她会和好朋友春草奶奶一起去挖野菜，会在山上找到野莓子，会用手巧地编小兔子……”

希望尽力描绘著那个短暂的、属於少女李梅花的、还算明亮的时光，让女儿知道，奶奶並非生来就与苦难为伍。

然后，他的话锋渐渐沉重起来。

“但是，那时候的农村，很穷，很多老思想也很害人。

因为你奶奶是女孩，她家里的人，她的奶奶，就不喜欢她，觉得她命不好，甚至叫她『小灾星……硬是把『梅花这个名字改成了『苦妹。”

“苦妹……”

念梅轻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，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
“对，『苦妹。”

希望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，“这个名字，像一道枷锁，伴隨了她大半辈子。”

他接著讲述奶奶如何被迫嫁人，如何遇到那个叫王建国的男人以为找到了依靠，却被欺骗、被榨取，最后被逼离开，孤身一人流落在外。

“你看这盏油灯，”

希望指了指那盏小油灯，“奶奶就是在那样一个四面漏风、比这盏灯的光亮还要昏暗的破棚子里，生下了爸爸。

那时候，她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。”

他讲述了奶奶如何抱著嗷嗷待哺的他，在寒冷的街头乞討，只为了一口能活命的食物；讲述了赵大娘如何心善，收留了他们母子几天，给了他们短暂的温暖；也讲述了后来在槐树巷，奶奶是如何靠著给人家缝补、洗衣服，一分一厘地攒钱，支撑起那个风雨飘摇的家。

希望拿起那个铁皮盒子，打开，將里面那叠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零钱，轻轻地推到念梅面前。

那些叠得方正正的毛票和分幣，带著岁月的沉淀，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极度贫寒与一个母亲竭尽全力的支撑。

“念梅，你看这些钱。

这是奶奶留给爸爸的『財富。

她自己不认识太多字，但她认得爸爸的奖状。

她把爸爸得的每一张奖状，都像宝贝一样收在这里。

她从牙缝里省下每一分钱，自己病了都捨不得买药，就是为了攒起来，怕爸爸读书需要……”

希望的嗓音有些哽咽，他停顿了一下，努力平復情绪。

念梅早已听得眼圈发红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些泛黄的奖状和冰冷的硬幣，仿佛能感受到奶奶当年那炽热的期盼与沉重的爱。

希望继续讲述著，讲到奶奶在生命最后时光里那撕心裂肺的咳嗽，那不舍的、沉甸甸的目光，那粗糙却温柔的抚摸，以及那声悠长的、包含万语的嘆息。

他也讲到了自己后来的奋斗，讲到了如何为奶奶迁坟、恢復“李梅花”

这个本名，讲到了如何寻找並报答像赵大娘、春草奶奶那样的恩人。

故事很长，希望讲得很细。

他没有刻意煽情，只是平静地、儘可能真实地还原著那段歷史。

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，光影变幻，仿佛也在静静聆听著这个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、关於苦难、坚韧与爱的故事。

当希望终於讲完时，书房里陷入了一片长时间的寂静。

念梅低著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滴在她手中的一张旧奖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