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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,只有肩膀微不可察的微微颤动,握紧筷子的手背,青筋凸出。
沈清荷看见放下筷子的欧阳冶,抬手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,在抬头时,除了眼眶微红,面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
但沈清荷知道,平静之下,翻涌着对浓烈的思乡之情。
良久。
她听见欧阳冶的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,“你为何只用谷中之物?”
沈清荷唇角一勾,眼底却是几分从容淡定,“前辈,永阳永叔有言‘①山肴野蔌,杂然而前陈者,太守宴也’。
欧公即能山肴野蔌,我自当就地取材,方不负此间桃源之气,这才是最本真的‘味道’。”
闻言,欧阳冶默然片刻,眼中最后的一丝审视也悄然消融,化为近乎一种近乎温和地叹息,“小娃娃。”
他缓声道,每个字似有千钧之重,“铸剑之道,非止于技艺,更是淬炼心骨,苦不堪言。
即入我龙泉谷,若无功成,我绝不会放你轻易离去。
你是否明白?”
沈清荷迎着他的目光,腰背挺直,原本握紧的手,又缓缓松开,“前辈,屈子有言,②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既然晚辈已经决心拜师学艺,便绝无半途而废之礼理。
惟愿精益求精,不负前辈,亦不负此心。”
“好!
好!
好!”
欧阳冶连说三声“好”
,眼中终于漾开真切地笑意,那笑意冲淡了长久以来的孤高与疏离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终于寻得知音与传承的长者,“那今日起,你沈清荷,便是我欧阳冶的关门弟子。”
沈清荷眼睛一亮,毫不迟疑,当即后退两步,双膝跪地,看向端坐的欧阳冶,端端正正的行了叩首大礼。
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!”
这庄重的一幕,连同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勾起最深切的食物香气,一丝不漏的落入元如隐匿着的感知中。
幼年悟和幼年杰紧紧握住彼此的手,望着那个俯首作揖,而后被欧阳冶亲手扶起来的沈清荷,眼睛中有着震撼、吃惊、可更多的却是欣慰与欢愉。
清清小清是变量,而“他们”
亦是变量,但所有的变量都在这一刻重新开始定义。
山雾边缘,五条悟微微压低了墨镜,六眼注视着谷中拜师的场景,唇边惯常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了些许。
夏油杰则沉默着,眼眸深处,又东西正在细微的松动、重组。
或许,这颗突然闯入他们世界的“小石头”
,所散发的光与热,远比他们原先以为的更加古老、恒久,也更加的不可或缺。
“不愧是清清妈妈,不仅能见到这个怪老头,更能被收为关门弟子。”
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,“这要是被御三家的那些老橘子们看见了,不得被气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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